当时他只当是寻常古迹,今日再看,只觉背后寒毛倒竖。
林闲,一个连灵力都感应不到的凡人,随手涂鸦,竟能画出失传的巫族祭文,还精准地描绘出了献祭大阵的阵心图腾。
这已经不是“巧合”二字能解释的了。
天机阁的密室中,墨渊点燃了一根无味的线香,青烟袅袅,没有散开,而是凝聚成一面镜子的形状。他伸出手指,在烟雾镜面上轻轻一点。
“查中州玉虚宫,近百年内,所有与‘体质’、‘血脉’、‘古籍’相关的暗中交易与人口失踪案。最高级别。”
烟雾镜面波动了一下,无声无息地散去。
墨渊静静地站在黑暗里,等待着。天机阁的情报网遍布天下,玉虚宫这棵参天大树,根扎得太深,想要看清它地底的脉络,必须动用这些埋藏最深的“根须”。
三个时辰后,烟雾重新凝聚。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在镜面上浮现,如游鱼般闪过。
“……三百年前,玉虚宫长老赵无极,以‘收徒’为名,带走北境怀有‘九阴绝脉’的女婴,该女婴家族三日后满门暴毙。”
“……一百七十年前,玉虚宫下属商会‘万宝楼’,于黑市高价拍得《万法道体初解》残本,卖家三月后失踪。”
“……八十年前,玉虚宫联合数个圣地,围剿西漠‘圣火教’,缴获其镇教之宝‘太阳石’,据传此石可淬炼‘太阳神体’。”
“……二十年前,中州王氏一族觉醒‘苍天霸体’的嫡子离奇失踪,半年后,玉虚宫宫主亲传弟子中,多了一位来历不明、身负霸体的天才……”
一条条情报看下来,触目惊心。而最让墨渊心头一沉的,是最后一条刚刚传回的消息。
“三日前,玉虚宫暗部‘影卫’,在东海一处秘境中,截获一卷上古竹简,内容不详。但据我方眼线冒死传出的一个词——‘混沌’。”
玉虚宫,这所谓的正道魁首,数百年来,竟像一只贪婪的饕餮,暗中吞噬着天下间所有特殊的血脉和体质。
他们收集的不是法宝,不是功法,是“人”,是构成这个世界本源的各种“道”。
幽冥殿是刀,那玉虚宫就是握刀的手。
不,他们甚至想成为铸刀的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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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孤云三人从地底遗迹出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他们没去别处,径直奔了后山小院。
一进院子,就看见林闲正拿着块布,费劲地擦着画板上的炭笔痕迹,嘴里还念念有词:“画条鱼而已,怎么就画成鬼画符了,晦气。”
“师尊!”
洛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快步走到画板前,看着那已经被擦得模糊不清的图腾和文字,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您画的,是巫族献祭大阵的阵心图腾,还有……开门的祷文。”
林闲擦拭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看了看洛璃,又看了看她身后脸色发白的苏小小和一脸凝重的叶孤云。
“什么图腾祷文的,我就是昨晚被块破石头绊了一跤,心里烦,随便画画。”他摆了摆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洛璃却顾不上那么多了,她将自己在遗迹中获得的传承记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混沌为锁,到钥匙破碎,再到那句“聚则浩劫再起,勿寻,勿碰,勿开”的古老警示。
苏小小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自己总结了一下:“所以,我就是那把破钥匙?那帮坏蛋要把我凑齐了,去开一个会毁掉世界的大门?那他们图什么啊?”
她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叶孤云默默地往前站了一步,将苏小小半个身子护在身后,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院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林闲扔掉手里的抹布,长长地叹了口气。
“麻烦。”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角落,拿起鱼竿。
“本来还想今天去钓鱼的,全被你们这些破事搅和了。”
他一边给鱼钩挂上蚯蚓,一边头也不回地抱怨着。那副模样,仿佛天塌下来,也比不上他少钓一条鱼更重要。
看着师尊的背影,洛璃和叶孤云却忽然安心了。
苏小小挠了挠头,小声嘀咕:“师尊?他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是啊,他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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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师尊院里出来,叶孤云直接宣布闭关。
与幽冥殿元婴修士的一战,以及地底遗迹的凶险经历,让他触摸到了金丹的门槛。这道坎,他必须立刻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