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那道虚影消散后,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羊肉汤香味,与此地的血腥腐臭格格不入,形成一种荒诞的割裂感。
叶孤云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断剑。剑身上,一缕若有若无的道韵正在缓缓沁入,那是林闲挥动汤勺时逸散出的一丝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剑意都要纯粹、古老。
洛璃则缓缓闭上眼,感受着巫神山灵脉的跳动。虽然祭坛被毁,那股邪恶的意志也被抹除,但地底深处,那道被强行撕开的伤口还在流脓。幽冥殿的“九幽噬魂阵”,其根基并未被彻底拔除。
就在这片刻的喘息间,一股更加庞大的恶意,如潮水般从山外涌来。
轰!
整个巫神山都震动了一下。
山腹入口处,光线被彻底遮蔽。十数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每一个身上都翻滚着金丹期修士才有的灵力波动。为首的两人,气息更是深沉如海,赫然是两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其中一个鹰钩鼻老者,穿着与先前那血袍长老相似的服饰,目光扫过化为齑粉的祭坛,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大长老呢?祭坛呢?!”他声音尖利,蕴含着滔天怒火。
另一名元婴修士是个面色蜡黄的中年人,他死死盯着星尘,以及他手中那面破碎的罗盘。“天机阁的星尘……是你干的?”
星尘将三人护在身后,心沉到了谷底。他体内的灵力在刚才对抗那只巨手时消耗了七七八八,罗盘半废,如今又来了两个同级别的对手,外加一群金丹,这已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人是我杀的,坛子也是我砸的。”星尘面不改色,灵力暗中运转,“怎么,幽冥殿输不起,要玩车轮战?”
鹰钩鼻老者怒极反笑:“好,好一个天机阁!今日便让你神魂俱灭,看墨渊那老东西能奈我何!”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一只由幽冥死气凝聚的黑色巨爪便朝着星尘当头抓下。那蜡黄中年人也同时出手,祭出一面惨白的骨幡,无数冤魂在幡面挣扎哀嚎,化作音波直冲几人识海。
星尘一人独战两大元婴后期,压力陡增。他将破碎的罗盘抛出,星光虽然黯淡,却依旧坚韧地撑开一道护盾。
“你们三个,对付那些金丹,找机会突围!”星尘传音急促。
根本不用他提醒,那十几个金丹期的幽冥殿修士已经狞笑着扑了上来。
“宰了那个巫族余孽!”
“男的剁碎喂狗,女的留下!”
叶孤云眼神一寒,断剑前指,整个人化作一道笔直的剑光,主动迎了上去。他没有选择防守,因为他知道,一旦被围住,他们三个谁也活不了。
剑意被他催发到了极致。
筑基中期的修为,在十几名金丹修士的围攻下,本该像怒涛中的一叶扁舟。然而叶孤云的剑,却像礁石,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对方灵力运转的薄弱点。他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硬生生在包围圈中撕开了一道缺口。
噗!
一柄骨刀在他后背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却看也不看,反手一剑,将偷袭者的头颅斩落。
苏小小也打出了真火。她不再保留,混沌灵力在她掌心汇聚成一个灰色的磨盘,每一次拍出,都能将对方的法术连同灵力一并磨灭、同化。这种不讲道理的力量让围攻者忌惮不已,但她的消耗也同样巨大,脸色很快就变得苍白。
洛璃眉心的菱形印记光芒大盛,她口中念诵着古老的巫咒,四周的藤蔓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条毒蛇,缠向那些黑袍人。觉醒后的巫神血脉,让她在这片丛林主场里,战力凭增数倍。
可对方人太多了。
一名金丹修士抓住机会,一记“幽冥指”点在叶孤云的肩头,阴寒的死气瞬间侵入经脉。叶孤云闷哼一声,半边身子都僵住了。
另一边,星尘的情况更加不妙。他的罗盘本就碎裂,此刻在两大元婴后期的联手攻击下,上面的裂纹越来越多。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罗盘彻底碎成数块,从空中掉落。
星尘如遭重创,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那黑色巨爪拍飞,重重撞在山壁上。
“前辈!”苏小小惊呼。
鹰钩鼻老者一击得手,毫不留情,五指成爪,再次抓向星尘的天灵盖,欲要一击毙命。
绝望,再次笼罩了整个山腹。
就在此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山外传来,带着几分调侃。
“哟,幽冥殿现在这么威风了?两个元婴后期打一个,还带一群小的欺负几个娃娃,真是出息了。”
声音未落,一道璀璨的阵法光芒在山腹入口亮起。紧接着,七八道身影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一名手持玉尺的白衣青年,他身后跟着几名气息沉稳的中年修士,无一不是金丹后期乃至金丹大圆满的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