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巫神山走,林子里的光线就越暗。那些合抱粗的古树上缠满了暗红色的藤蔓,叶片边缘生着细小的锯齿,偶尔划过衣袍,竟能带起一串火星。
“前面是鬼见愁,翻过去就是祭坛后方。”阿吉声音压得极低,指了指那道被黑雾笼罩的断崖。
话音未落,一股令人毛发倒竖的阴冷气息从头顶压了下来。
原本平静的瘴气突然剧烈翻滚,一道穿着漆黑法袍的身影突兀地立在树梢上。那人脸色惨白,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跳动的幽绿色火焰。
元婴中期。
这种层级的威压,对于筑基期的叶孤云和刚入金丹的洛璃来说,无异于泰山压顶。周围的空气粘稠得像水银,每吸一口气都觉得肺部隐隐作痛。
“几个小老鼠,竟然摸到了这里。”黑袍人嗓音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他抬起手,指尖缠绕着几缕幽冥鬼火。
叶孤云没废话,断剑出鞘。
他知道等级差距大得离谱,但他更清楚,坐以待毙死得更快。剑意在这股压力下被压榨到了极致,原本内敛的锋芒强行撕开了一道缺口。
“不知死活。”黑袍人冷哼一声,随手一挥。
那团鬼火在空中化作一只巨大的骷髅头,带着凄厉的哀嚎俯冲而下。
苏小小反应极快,反手拍出一记混沌掌印,灰蒙蒙的灵力与鬼火撞在一起,却只抵消了不到三分之一。余威横扫,三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撞碎了好几棵古树。
洛璃抹掉嘴角的血迹,眉心的印记亮得吓人。她正要强行催动巫神诀拼命,一道星光从天而降。
那是真正的星光,在这阴暗的丛林里显得格外出挑。
一柄缀满宝石的罗盘精准地切入战场,将后续的鬼火尽数吸纳。
“堂堂幽冥殿长老,欺负几个小辈,传出去也不怕丢了祖宗的脸?”
星尘踩着一柄飞剑,从虚空中踱步而出。他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可测的肃穆。元婴后期的灵压铺天盖地散开,生生将对面的黑袍人震退了三丈。
黑袍人盯着星尘,声音里透着忌惮:“天机阁的人?你们不是向来不插手宗门恩怨吗?”
“老夫也不想管,奈何欠了某人一个天大的人情。”星尘叹了口气,罗盘转动,万千星辉化作利刃,瞬间将周围的瘴气清空。
黑袍人见势不妙,化作一道残影想要遁走,却被星尘随手一指。
“定。”
星光锁链凭空而生,将那黑袍人捆了个结实。星尘没下杀手,只是将其重重拍在地上,震碎了对方的丹田。
危机解除,阿吉吓得瘫坐在地上。
星尘收起罗盘,回头看着灰头土脸的三人组,嘴角抽了抽。
“你们三个,真是祖宗。要不是墨渊那老狐狸算准了你们有这一劫,求我暗中护送,今天你们就得在这儿喂虫子。”
苏小小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凑过来问:“阁主,墨宗主让你来的?我师尊知道吗?”
“你师尊?”星尘想起林闲那副咸鱼样,眼皮跳了跳,“他大概正忙着研究哪种调料更入味吧。废话少说,幽冥殿在巫神山布了‘九幽噬魂阵’,那玩意儿要是成了,南疆这块地皮都得被炼化。”
洛璃手中的骨片此时剧烈颤抖起来,紫色的光芒几乎要破皮而出。
“在山腹核心。”洛璃指着断崖下方,“我能感觉到,先祖的残魂在哭泣。”
星尘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走吧,趁着外围防线还没反应过来。洛璃,待会儿进了祭坛,你手里的信物是唯一的变数。我们要合作,我负责压制阵法中枢,叶小子负责断后,小小你用混沌灵力干扰能量流转。”
四人动作极快,顺着阿吉指引的秘道,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巫神山腹地。
越往深处走,血腥味越浓。
山腹内部被掏空了一个巨大的空间,一座白骨累累的祭坛矗立在中央。血池里翻滚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那是无数巫族人的精血。
祭坛顶端,一名身披血色长袍的长老正闭目掐诀。他脚下是一圈复杂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像是蠕动的毒蛇,贪婪地吸吮着四周的生机。
“那是幽冥殿的大长老,半步化神。”星尘低声传音,语气里满是凝重。
随着血祭的进行,祭坛上空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旋涡。一股邪恶到极点的意志正跨越时空,试图降临这片大地。那是上古噬魂宗残存的一丝分魂,一旦它获得足够的血脉滋养,南疆将化为鬼域。
洛璃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她体内的巫神诀感应到了那股召唤,那是对巫族血脉的致命吸引。祭坛上的血色符文仿佛感应到了洛璃的存在,竟齐齐转向,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