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地说道:“哦,南疆那破地方啊,瘴气多,蚊子个头跟老鹰似的,去的时候记得多带点驱虫的药草。”
说完,他便打着哈欠,转身走出了房间,仿佛只是看到了一幅普通的山水画。
苏小小和叶孤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师尊这番话,看似随意,实则已经默认了他们未来的南疆之行。而且,他没有出手抹去这地图,显然是想让洛璃自己去探寻血脉的根源。
“等师妹醒来,我们再做打算。”苏小小轻声说道。她一挥手,布下一道隔绝气息的禁制,将整个房间笼罩起来。
南疆祖地的秘密,暂时只能属于他们三人。
……
天机阁,观星台。
此地并非建在山巅,而是悬浮于一片独立的虚空之中。脚下是缓缓流转的星河,头顶是永恒不变的宇宙。
星尘跪在地上,身体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他脸色惨白如纸,双目失神,仿佛魂魄丢了一半。
在他面前,墨渊背对着他,凝望着眼前那座已经停止转动,并且布满裂痕的天机盘。
“你再说一遍,你看到了什么?”墨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让星辰都为之黯淡的威严。
“阁主……我看到了……终结。”星尘声音沙哑,他强迫自己回忆那恐怖的景象,“我看到天道崩塌,万法不存。一个背影……一个提着枯枝的背影,他只是随意挥动,星辰就如雨点般坠落,大地化为齑粉……”
“那个男人,青阳宗的林闲,他不是变数……他是劫数本身!”
墨渊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在布满裂痕的天机盘上轻轻抚过。每当他的手指划过一道裂痕,那裂痕便会加深一分,整个天机盘都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遁去的一,果然是万物归墟的‘一’。”墨渊低声自语。
他猛地并指成剑,点在天机盘的中央。
“以我三千年寿元为引,窥天道一线生机!”
轰!
天机盘剧烈震动,盘面上无数星轨瞬间亮起,又在下一刻齐齐崩碎。一道刺目的血光从盘中冲天而起,在虚空中映照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一座座巨大的血祭坛在九州各处亮起,它们连成一片,形成一个覆盖整个大陆的邪恶阵法。而在阵法的中心,幽冥殿的黑影若隐若现。
“噗——”
墨渊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老了几分。
“原来如此……幽冥殿不是在祭祀邪神,他们是在加速大劫的到来。这些血祭坛,是迎接‘终末’的道标。”
他看向星尘,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传我命令,天机阁所有弟子,即刻起封山。在棋局明朗之前,不得再窥探青阳宗分毫。”
“那……大劫……”星尘颤声问道。
“棋局已经开始,但执棋者,或许早已掀了棋盘。”墨渊望着青阳宗的方向,眼中是深深的无奈,“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
次日清晨,青阳宗后山。
林闲觉得院子里那棵桃树长得有些歪,影响了整体美感。他从厨房里随手拿了把剪刀,走到树下,对着一根不太顺眼的枝丫,“咔嚓”就是一下。
动作行云流水,简单随意。
然而,就在枝丫被剪断的瞬间,一缕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锋锐气息从剪刀口逸散而出。
这缕气息,是林闲无意识间泄露的一丝剑道本源。
它刚一出现,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便如同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瞬间沸腾了。
原本只是薄雾般的灵气,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变得浓郁如水,化作一道道白色的气浪,从四面八方向着后山小院疯狂涌来。
正在修炼场感悟剑道的叶孤云猛地睁开眼,他手中的断剑发出一阵渴望的嗡鸣。他从那股气息中,感受到了一种返璞归真的极致剑意。
房间里,苏小小也停下了修行,她感受到的,是万物生灭、大道至简的混沌真意。
就连刚刚苏醒,身体还有些虚弱的洛璃,也感觉到一股温润的生命气息,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
三人不约而同地冲出房间,遥望着后山的方向。只见后山之上,灵气已经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正是师尊的小院。
整个青阳宗的灵气浓度,在这一剪之下,再次暴涨。山间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一些普通的石头,表面甚至开始泛起玉质的光泽。
风暴,已在酝酿。而风暴的中心,那个男人正拿着剪刀,对着桃树比划着,为下一剪该从哪里下手而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