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回去容易,再捞起来可就费劲了。”他看着平静无波的水面,喃喃自语,“万一那破石板沉到淤泥最深处,我这小身板,非得累出个好歹来。”
他正琢磨着是干脆放弃,还是脱了裤子下去摸一把,忽然感觉周围的光线暗了一下。
不对,不是光线。
是空气。
空气仿佛在瞬间变得粘稠,像是从清水变成了糖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阻力。鱼塘里的几尾锦鲤,像是喝醉了酒一般,翻着白肚浮上水面,疯狂地抽搐。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从后山深处,如海啸般席卷了整个青阳宗!
“轰隆——!”
这不是雷声,而是灵气的爆鸣!
以青阳宗灵脉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它们不再是温润滋养的能量,而是化作了脱缰的野马,狂暴、混乱,互相冲撞、挤压、湮灭!
药园里,无数即将成熟的灵草,因为无法承受这狂暴的灵气灌注,当场爆成一团团绿色的汁液。
兽栏中,平日温顺的灵兽发出惊恐的嘶吼,双目赤红,互相攻击,场面一片混乱。
而对于正在打坐修行的弟子们来说,这无异于一场灭顶之災!
“啊!我的经脉!”
“救命!灵气倒灌,我的丹田要炸了!”
一名外门弟子刚刚引导一缕灵气入体,那缕灵气便在他体内轰然引爆,瞬间将他炸得口喷鲜血,气息萎靡。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无数弟子从修炼室中惊惶地冲出,他们看到,天空之上,各色灵光乱窜,如同末日烟火。整个青阳宗的护山大阵,在这股源自内部的狂暴力量冲击下,明暗不定,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宗门大殿前,李清风与众长老骇然抬头,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暴动的中心,赫然是后山的方向!
“是先生的院子!”剑峰峰主失声惊呼。
“不!”阵峰长老脸色惨白,死死盯着异动的核心,“那股气息的源头……是苏小小!是那个丫头!”
……
小院内。
苏小小盘坐的身体,此刻已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
她体内的混沌道体,在神菜之力的催化下,于此刻彻底苏醒!一缕缕灰蒙蒙的混沌之气从她天灵盖冲出,与外界失控的天地灵气疯狂交感。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无限吹胀的气球,随时可能“砰”的一声,炸得粉身碎骨。
她想求救,却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闲,正皱着眉头,一脸不爽地看着自己的菜地。
那几颗他最宝贝的大白菜,菜叶子正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剧烈抖动,像是得了帕金森。周围的空气,更是像煮沸的开水,嗡嗡作响,还夹杂着远处传来的各种鬼哭狼嚎。
“搞什么飞机?地震了?还是隔壁宗门在开摇滚音乐会?”
林闲感觉自己的清净生活,再一次受到了严重挑衅。
昨晚是鬼哭,今早是狼嚎,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他烦躁地站起身,觉得必须得想个办法,把自家这一亩三分地给隔离开。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屋檐下挂着的一刀黄纸上。那是过年时写春联剩下的,他随手就挂那儿了。
“得做个‘请勿打扰’的牌子。”
林闲嘟囔着,走过去撕下一张黄纸,又捡起地上画画用的半截木炭,想了想,在上面随手画了一个圈,又在圈里点了个点。
画得歪歪扭扭,像个荷包蛋。
“嗯,意思就是圈地自萌,外人勿扰。”
他对自己的大作很满意。
他走到院墙边,用手指沾了点湿泥,将这张画着“荷包蛋”的黄纸,“啪”的一声,随意地贴在了斑驳的墙壁上。
就在符纸与墙壁接触的刹那。
万籁俱寂。
那席卷整个青阳宗,足以让山河倾覆的灵气暴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按下了暂停键。
前一秒还是惊涛骇浪,后一秒已是风平浪静。
所有狂暴的、混乱的、互相冲突的灵气,在这一瞬间,被一股至高无上的法则强行抚平、理顺,温顺得像一群被驯服的绵羊。
天空之上,乱窜的灵光消失无踪。
宗门之内,哀嚎的弟子愕然发现,体内沸腾的灵力瞬间平息,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纯。
即将崩溃的护山大阵,光芒一闪,恢复了稳定。
一切,都结束了。
快到让人以为刚才那场末日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呼,安静了。”
林闲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满意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