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在消化昨日吃下的“神药青菜”。那股纯净磅礴的生机之力,在她四肢百骸间游走,如同温润的溪流,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她的经脉与道体。
随着每一次周天运转,都有一缕极细微的、深藏于骨髓深处的黑灰色死气被剥离、净化。那是“天煞孤星”命格的根源,是跗骨之蛆,是万古之咒。
而现在,它正在消融。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轻响,苏小小娇躯一震。体内某个无形的壁垒,应声破碎。一股远比之前强横的气息,从她身上轰然升腾!
不仅如此,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混沌道体变得更加凝实、通透,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之前那种时时刻刻都可能被命格反噬的危机感,已然荡然无存。
“我……我突破了?”苏小小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仅仅吃了一顿师尊种的菜,不仅稳固了命格,还让她在短短一夜之间,跨过了无数外门弟子数年都难以逾越的门槛!
这是何等逆天的造化!
她激动地跳起来,像只报喜的燕雀,冲到鱼塘边。
林闲正戴着草帽,手持一根自制的竹竿,百无聊赖地钓着鱼,鱼漂一动不动,看得他昏昏欲睡。
“师尊!师尊!我突破了!”苏小小跑到他身边,小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哦。”林闲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苏小小的笑容僵在脸上。
就……哦?
林闲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打了个哈欠,终于偏头看了她一眼,问道:“不错。那力气是不是也变大了?”
苏小小一愣,下意识地点头:“是……是大了不少。”
“那好,”林闲指了指旁边的水桶,“待会儿鱼钓多了,你拎回去,省得我费劲。”
说完,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水面上的鱼漂。
苏小小站在原地,呆了半晌,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敬佩。
她懂了。
师尊这是在考验我的心境!是告诉我,区区炼气四层,不过是修行路上的微末一步,绝不可因此心生骄傲,沾沾自喜!真正的强者,当有宠辱不惊、视万物为平常的无上心境!
师尊的教诲,总是如此于无声处听惊雷!
苏小小深吸一口气,对着林闲的背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安静地站到一旁,眼神愈发坚定。
……
与小院的悠闲恬淡截然不同,老黄的住处,气氛凝重如山。
老黄一夜未眠。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那副烙印在他脑海中的星域图,被他反复推演了不下万遍。
星图的尽头,那片被标记为“幽冥殿总坛”的魔域,散发着一股他极为熟悉,却又更加宏大、更加古老的气息。
死寂、霸道、吞噬一切。
“咚咚。”
敲门声响起,李清风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忧虑和期待。
“黄老,可有结果?”
老黄没有直接回答,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缕灵光勾勒,一副简化的星图浮现在二人面前。
他指向那片被浓郁黑雾笼罩的区域。
“东荒禁地,幽冥渊。”老黄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森然,“那里,就是幽冥殿的老巢。”
李清风倒吸一口凉气。
东荒禁地!那是修仙界谈之色变的绝地,据说元婴修士进入其中,都有去无回。幽冥殿竟将总坛设在此等凶险之地,难怪万年来无人能找到其根脚。
“先生的意思是……”李清风艰难地开口。
“先生已经把刀递到了我们手上,甚至指明了敌人的咽喉。”老黄眼中闪过一抹狂热,“但,我们不能去。”
“什么?”李清风一怔。
“幽冥渊内,必有化神,乃至更高层次的老怪物坐镇。”老黄冷静地分析道,“以我宗如今的实力,主动进攻,无异于飞蛾扑火。先生给我们坐标,不是让我们去送死,而是让我们……看清敌人,做好准备。”
李清风瞬间明白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先生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直接掀了敌人的底牌!
“我明白了。”李清风重重点头,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先生坐镇后山,我等便为先生守好山门。幽冥殿若敢再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他们要做的,不是去揣测先生为何不一巴掌拍死幽冥殿。
他们要做的,是当好先生的看门人!
……
后山鱼塘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