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宗后山,一处被列为禁地的枯井旁。
老黄的身影如鬼魅般浮现,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死死盯着井口上那道由历代宗主血脉加持的古老封印。
封印灵光黯淡,其上繁复的符文正以一种不祥的频率,轻微地颤动着。
一丝丝比幽冥殿邪气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死寂之气,正从封印的缝隙中艰难地溢出,所过之处,连地上的青苔都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化作灰黑。
“果然……”老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干瘦的脸上满是凝重。
就在刚刚,苏小小那丫头命格失控的瞬间,他便感应到此地的封印发生了异动。
同源,却又更加恐怖。
那丫头的“天煞孤星”,仿佛只是一把钥匙,一把能够引动这井下某个沉睡了万古的存在的钥匙!
先生镇压了那丫头的命格,相当于暂时抽走了钥匙,可这门……已经松了。
老黄伸出干枯的手掌,掌心浮现出一抹微弱却精纯的灵光,缓缓按向封印。他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去加固,去修补那些颤动的符文。
“嗡!”
一股磅礴的反震之力从井下传来,老黄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三步,脚下坚硬的岩石瞬间化为齑粉。
他体内的气血一阵翻涌,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不行。
这封印下的东西,其层次之高,远超他的想象。强行干预,只会加速它的崩溃。
“先生……这也在您的算计之中吗?”老黄抬头望向小院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又被坚定的信念所取代。
先生布下“镇”字符,安抚小小,绝非偶然。
这口井,这丫头,这即将到来的幽冥殿……所有的一切,定然都是先生棋盘上的棋子。
他要做的,不是揣测,而是相信。
……
翌日清晨。
小院的菜地里,林闲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给几株刚冒头的青菜浇水。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两三岁呀,没了娘呀……”
随着他那堪称魔音贯耳的歌声,一股股肉眼不可见的道韵,如同最顶级的灵液,自然而然地融入了脚下的土地和身前的菜苗中。
苏小小在一旁帮忙,她看着眼前这片菜地,小嘴微张,满脸的不可思议。
昨天才刚播下的种子,一夜之间,竟然全都长成了巴掌大小,每一片菜叶都绿得发亮,仿佛是用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叶片边缘甚至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灵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仅仅是闻上一口,就感觉昨日因命格失控而留下的暗伤,都舒缓了许多。
“师尊,这……这菜长得也太快了吧?”苏小小忍不住问道。
“哦,可能是这儿土比较肥吧。”林闲随口答道,拎着水桶,“赶紧的,收几颗,中午给你做个蒜蓉的,补补。”
苏小小乖巧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颗青菜。
当那蕴含着纯粹生机与净化之力的菜叶触碰到指尖的刹那,她体内的混沌道体猛地一震。一股暖流从指尖涌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之前被强行压制回去的天煞死气,竟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被净化了一丝!
虽然只是一丝,但苏小小却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
她明白了!
师尊不是在种菜!
师尊这是在为她炼制能够克制“天煞孤星”命格的无上神药啊!
原来昨夜师尊不仅仅是镇压了她的命格,更是连后续的解决之道都一并准备好了!
看着师尊那哼着小曲、悠闲懒散的背影,苏小小的眼眶又红了。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师尊!
……
与此同时,青阳宗议事大厅。
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铁水。
李清风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下方,是剑峰、丹峰、阵峰等各脉的首座长老,一个个神情肃穆。
大厅中央,那个被搜魂后已经变成白痴的幽冥殿探子,像条死狗一样躺着。
“都说说吧。”李清风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宗主,”剑峰峰主,一个脾气火爆的中年人率先开口,“黑白双煞,成名已有百年,皆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两人联手,可战元婴!更何况还有一个歹毒无比的血祭大阵……”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以青阳宗如今的实力,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恨!我宗灵脉刚刚复苏,就引来了这群豺狼!”丹峰长老一拳砸在桌上,满脸悲愤。
“逃是逃不掉的,”阵峰长老摇头道,“血祭大阵一旦锁定灵脉,我们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宗门根基一毁,也只是苟延残喘。”
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