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被封住经脉的幽冥殿探子,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地上,嘴角还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别白费力气了,李宗主。”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有恃无恐的傲慢,“你们的死期,就在今夜。殿主座下‘黑白双煞’亲至,血祭大阵一起,这刚刚复苏的灵脉,会成为你们最痛苦的坟场。”
李清风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黑白双煞!那是幽冥殿殿主麾下最负盛名的两位护法,手段残忍,修为深不可测,手上沾满了正道修士的鲜血。
“血祭大阵?你们想做什么?”李清风沉声喝问。
“做什么?”探子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当然是污染!你们不是宝贝这条灵脉吗?大阵会抽取方圆百里所有生灵的精血与怨念,将这纯净的灵气,化为世间最污秽的幽冥死气!到时候,你们青阳宗,会从根上烂掉,哈哈哈哈!”
一旁如枯木般站立的老黄,始终一言不发。
他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干枯的手掌缓缓抬起,轻轻按在了那探子的天灵盖上。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杀气外泄。
那探子的笑声却戛然而止,瞳孔骤然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世间最恐怖的景象,脸上浮现出极致的恐惧。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七窍中渗出黑色的血液。
“你……你不是修士……你是……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后,他彻底没了声息。
李清风心头一凛:“黄老,这……”
“搜魂。”老黄平静地收回手,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他说的是真的。幽冥殿的主力已经潜伏在山脉之外,只等子时一到,便会发动血祭。”
李清风的心,沉到了谷底。
血祭大阵一旦发动,内外夹击,青阳宗危在旦夕!
就在这时,一股极度阴冷、不祥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后山方向升起,瞬间笼罩了整个宗门。
这股气息,比幽冥殿的邪气更加纯粹,更加霸道,带着一种要将万物拖入永寂的孤绝与死寂。
李清风脸色再变:“这是……怎么回事?!”
老黄猛地抬头,目光穿透地层,望向后山小院的方向,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惊骇之外的情绪——凝重。
“不好,是那丫头!”
……
苏小小的房间内。
她盘膝坐在床上,娇小的身躯不住地颤抖。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正从她的体内不断溢出。雾气所过之处,桌上的盆栽以惊人的速度枯萎、化为飞灰。墙壁上,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黑色冰霜。
“不……不要……”
苏小小紧咬着嘴唇,一丝鲜血从唇角溢出,眼中满是痛苦与绝望。
自从那日吸收了古玉的记忆,她的道体虽然更加凝实,但一种潜藏在血脉最深处的可怕命格,也被一并唤醒了。
天煞孤星!
克尽亲友,断绝生机,所到之处,万物凋零。
她拼命运转师尊教的功法,试图压制这股失控的力量,但那股源自命运的恶意,却如附骨之蛆,根本无法摆脱。
“师尊……我对不起你……”
一滴清泪滑落,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那股冰冷的死寂吞噬。
她不能待在这里,她会给师尊带来灾祸!
就在苏小小准备强行冲出小院,远离此地时。
隔壁房间,传来了一声梦呓般的嘟囔。
“唔……哪来的冷风……”
林闲在睡梦中感觉有点冷,下意识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裹得更紧了些,嘴里还咂吧了两下,似乎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
“嗡——”
宗门广场那块镇宗石上,那张被林闲随手贴上去的“庆典祝福符”,陡然亮起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色光晕。
下一刻,盘旋于青阳宗上空,那条肉眼不可见的气运金龙虚影,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寒意”,猛地睁开了双眼!
龙目之中,没有威严,只有一丝人性化的疑惑——谁敢打扰主人睡觉?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一动,瞬间锁定了那股阴冷气息的源头。
“昂!”
一道无声的龙吟,响彻在天地法则的层面。
苏小小的房间里,一缕纯粹到极致的金色气运,凭空出现,如同一轮温暖的小太阳,瞬间驱散了所有阴寒。
那条由气运金龙吐出的金色气息,化作一道道柔和的锁链,并没有粗暴地摧毁那些黑色雾气,而是如春风化雨般,将其层层包裹,安抚,最终缓缓压回了苏小小的体内。
苏小小只觉得一股暖流包裹了全身,那股撕裂灵魂的痛苦瞬间消失无踪。她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