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贴下的那张“古井镇压符”,其力量不仅仅是镇压了古井,更顺着地脉,将一股至高无上的“秩序”法则,强行烙印进了这片区域的每一寸土地。
这股法则,对于滋养万物的灵脉而言,是无上补品。
但对于依靠混乱与污秽能量运转的幽冥殿祭坛来说,却是最致命的剧毒。
祭坛核心,一颗由无数怨魂与地煞之气凝聚而成的黑色晶石,表面的符文正在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尖啸。
“警报!外界法则入侵!能量回路逆转!”
“无法清除!无法隔离!核心正在被同化!”
“启动最终序列……与此地灵脉同归于尽!”
冰冷的意念在晶石内部回荡。下一刻,整座祭坛的能量开始疯狂地向内坍缩,一股足以将整个青阳宗连同方圆百里夷为平地的毁灭性能量,正在以几何级数的速度酝酿。
“轰隆隆——”
整个青阳宗的山体,开始剧烈摇晃。
禁地内,正看守着古井的老黄,脸色骤然惨白。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地底深处,那条作为宗门根基的灵脉,正在发出痛苦的哀鸣。一股绝望、死寂、万物归墟的气息,正从灵脉的某个节点疯狂涌出,即将引爆整条山脉。
“糟了!”
老黄浑身冰凉,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将他笼罩。
这不是古井里的那个东西,而是另一股力量!是幽冥殿的后手!他们竟丧心病狂到要引爆灵脉!
以他的修为,在这种天崩地裂般的伟力面前,渺小得如同一只蝼蚁。
跑?往哪跑?
青阳宗是他的根,先生还在这里!
“墨渊!李清风!启动所有防御大阵!快!”老黄用神念发出一声嘶吼,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然而他心中清楚,没用的。
宗门的护山大阵,在灵脉自爆的威力下,薄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唯一的生机……
老黄猛地抬头,望向那座被阵法笼罩的小院,眼神中充满了最后一丝希望。
他身影一闪,不顾一切地冲向小院,在阵法边缘停下,用尽全身力气,恭敬地躬身喊道:“先生!宗门有灭顶之灾,恳请先生出手!”
……
画室内。
林闲正对着一张宣纸,眉头紧锁。
这地晃得也太厉害了,跟坐船似的,严重影响了他画画的心情。
刚刚那一笔,本该是行云流水的山脊线,结果手一抖,画成了心电图。
“烦死了。”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时,老黄那带着哭腔的呐喊声传了进来。
“灭顶之灾?”林闲走到门口,看着院外焦急得如同热锅上蚂蚁的老黄,有些纳闷。
“黄老,什么情况?地龙翻身了?”
“先生!”老黄看到林闲,仿佛看到了救星,语速极快地说道,“不是地龙翻身!是地底下有个东西要炸了,威力极大,求先生救救青阳宗!”
有个东西要炸了?
林闲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八成就是之前那个嗡嗡响的玩意儿,被自己用符镇住了,结果它不服气,现在要玩自爆?
“没完了是吧?”
林闲的耐心彻底告罄。
本来钓鱼被搅和,现在画画又不得安生。
他现在只想让那个“东西”彻底闭嘴,永远地。
“知道了,吵得很。”
林闲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转身走回画室。
老黄见状,心中一紧,但又不敢催促,只能在原地死死地盯着画室的门,手心里全是冷汗。
只见林闲重新回到画桌前,随手拿起一支最普通的狼毫笔,蘸了点墨。
他甚至没有用符纸,而是直接在之前那张画废了的宣纸背面,信手涂鸦。
这一刻,随着他手腕的转动。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道韵,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如果说之前锄地,是“生”与“枯”的法则。
那么此刻,他笔下流淌的,便是纯粹的“寂”与“灭”。
是终结,是虚无,是万事万物最终的归宿。
他画的,依旧是一张最简单的“静心符”。
但在老黄和远处被惊动、同样紧张注视着这里的苏小小眼中,林闲的每一笔落下,都仿佛在宣告一个世界的终结。
第一笔,天地失色,风云静止。
第二笔,法则哀鸣,大道退避。
最后一笔完成。
那张宣纸上的“静心符”,根本不是由墨迹构成,而是由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纯黑色的“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