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沉睡在岩浆之中的黄金古猿猛地睁眼,两道神光洞穿地核,它发出惊疑不定的咆哮,万兽臣服。
西漠,悬空佛国。
一尊枯坐了九千年的古佛,金身之上裂开道道缝隙,有佛血渗出。他低声诵念:“阿弥陀佛,是哪位道友,在重演地水火风?”
东海,归墟龙巢。
龙吟之声响彻四海,水晶宫摇曳不定,年迈的龙主从龙椅上跌落,骇然望向北域方向:“天地易主,莫非……有仙临尘?”
一时间,风云变幻。
无数自上古时代便已沉寂的恐怖意志,被那幅画中蕴含的“创世”道韵惊醒,投来了或敬畏、或贪婪、或惊惧的目光。
然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闲,此刻正打着哈欠,感觉身体被掏空。
“画画真是个体力活。”
他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眼皮重若千钧。先前沉浸其中不觉得,此刻精神一放松,排山倒海的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
他关上院门,吹熄油灯,倒头就睡。
几乎是脑袋沾到枕头的瞬间,轻微的鼾声便在卧室内响起。
……
与此同时,青阳宗地底深处,那条被老黄日夜守护的灵脉,陡然间发出一声哀鸣。
禁地之中,老黄脸色剧变。
“阁主!不对劲!”他声音急促,直接在墨渊脑海中炸响,“灵脉的流失速度,突然加快了十倍不止!”
墨渊的洞府内,灵力沙盘之上,代表宗门气运的灵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幽冥殿的那帮杂碎,他们激活了祭坛的核心!”墨渊的声音冰冷刺骨。
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先生作画,引动万里灵气汇聚,这巨大的能量波动,就像是黑夜中的火炬,彻底暴露了青阳宗的位置。但更致命的是,这股庞大的灵气潮汐,也被幽冥殿的祭坛所捕捉,成了催动它加速运转的“燃料”!
“轰隆!”
地底传来沉闷的巨响,整座青阳宗都开始微微震颤。
一条条肉眼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黑色触手,从地脉深处的某个诡异节点延伸出来,如同贪婪的蛀虫,疯狂地啃噬着青阳宗的根基。
“阁主,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不出三个时辰,整条灵脉都会被吸干!”老黄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绝望。
灵脉一枯,护山大阵便会失效,届时青阳宗将彻底沦为一座不设防的死地!
墨渊双目赤红,双手疯狂掐诀,试图调动大阵之力镇压。
然而,那股吞噬之力源于地脉之下,阴险而又蛮横,他的所有努力,都如同杯水车薪。
“该死!”墨渊一拳砸在石桌上,满心无力。
难道,只能去求见先生?
可先生刚刚结束那般惊天动地的“创世之举”,定然处于最需要静养的时刻,自己怎敢去打扰?
就在墨渊和老黄心急如焚,几乎陷入绝境之时。
后山小院,卧室内。
沉睡中的林闲,似乎觉得周遭的震动有些烦人,他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嘴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呢喃。
“别吵……”
声音很轻,仅仅在卧室内回荡。
可随着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无质,却又至高无上的道韵,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这道韵,平和、安宁、且不容置疑。
它如春风拂过山岗,瞬间抚平了青阳宗的震颤。
它似月光洒满大地,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地脉深处。
那些正在疯狂吞噬灵脉的黑色触手,在接触到这股道韵的刹那,仿佛遇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天敌,猛地一僵!
紧接着,它们像是被烈火灼烧的冰雪,发出无声的惨嚎,飞速消融、溃散!
地底深处,那座诡异祭坛的核心,那颗由无数生魂与怨气凝聚而成的黑色心脏,其疯狂的跳动声戛然而止。
一股源于存在层面的绝对压制,让它从狂暴状态瞬间跌回了最初的潜伏状态。
吞噬,被打断了。
“嗯?”
禁地中,老黄猛地一怔。
墨渊洞府内,墨渊也愣住了。
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吞噬之力,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像一个吵闹的孩子,被大人呵斥了一声,然后就乖乖闭上了嘴。
两人的神念,不约而同地汇聚向后山小院。
他们“看”到,先生只是……翻了个身。
墨渊和老黄相视无言,只觉得喉咙发干。
原来,在先生的领域里,睡觉,也是一种镇压。
……
卧房外,小小的身影盘膝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