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被岁月侵蚀得斑驳的古井,静静地伫立在一方石台之上。井口被十八根粗壮的玄铁锁链死死缠绕,锁链上铭刻着早已失传的上古符文,散发着幽冷而沉重的气息。
这里是青阳宗的根基,也是北域主龙脉的一处关键节点所在。
老黄魁梧的身躯站在井边,平日里浑浊的双眼此刻精光湛湛。他双手结印,雄浑如山岳的气血之力自体内奔涌而出,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符文,烙印在那些玄铁锁链之上,加固着摇摇欲坠的封印。
“轰隆……”
古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如雷的撞击。
整个地面都为之轻颤,一股阴冷、暴虐的气息顺着井口疯狂上涌,冲击着封印。老黄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脚下的石台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祭坛的抽取,比想象中来得更加凶猛!
就在他拼尽全力,与那股力量抗衡之时,封印的薄弱处,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沿着地脉,悄然扩散了出去。
……
后山小院。
苏小小盘膝而坐,正在消化那杯茶水带来的无上道韵。她的神魂前所未有的清明,混沌道体与这方天地的联系也愈发紧密。
忽然,她娇躯一颤,猛地睁开了双眼。
就在刚才那一瞬,她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传来了一丝极不正常的“心悸”。那不是物理层面的震动,而是一种源自规则层面的紊-乱,仿佛大地的脉搏,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攥了一下。
这种感觉,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察觉,但她的混沌道体却对此无比敏感。
她循着那股悸动的源头望去,目光穿过层层阻碍,最终落在了宗门禁地的方向。
她转过头,看向躺椅上的林闲。
先生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茶具,在鱼塘边支起了一个画架,正手持一支狼毫,对着面前的白纸,似乎在构思着什么。
苏小小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恭敬地走到林闲身后,轻声禀报:“先生,弟子感觉……地下的灵脉,有些不稳。”
林闲正用指尖捻着笔锋,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似乎对灵脉稳不稳毫无兴趣,只是觉得这画该从何处落笔,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沉吟片刻,他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奇:“井太深,水就容易晃。”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沉,饱蘸墨汁的笔锋,在宣纸的顶端,由左至右,重重地一划!
一道苍劲、雄浑、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力的笔触,就此定格。
那不是山,也不是云。
那是一道……镇压万古的天际线!
……
禁地古井旁。
老黄正感觉压力倍增,封印岌岌可危。
突然,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意境,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临!
这股力量并非针对他,也并非针对古井下的邪祟,它就像是这片天地本就该存在的规则,只是如今被人“画”了出来,于是便理所当然地覆盖了此地。
沉重。
无与伦比的沉重。
仿佛一整座太古神山被压缩成了一道意念,蛮不讲理地压在了这口古井之上。
“嗡——!”
原本狂暴冲击封印的阴冷气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缩了回去。十八根玄铁锁链停止了震颤,井下的雷鸣般的撞击声戛然而止。
一切,风平浪静。
老黄呆立当场,脸上的惊骇甚至压过了身上的伤势。他能感觉到,那股镇压之力并非源自天地,而是……人为!
这股意境……他太熟悉了!
正是后山小院里,先生身上那种平平无奇,却又包罗万象的“韵”!
“先生……画了一笔?”
“用画出来的东西……镇压了主龙脉的节点暴动?”
老黄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修行者移山填海,那是用法力。可先生这是什么?这是言出法随?不,这比言出法随还要离谱!这是“我思故我在”!
他觉得这东西应该存在,于是这东西就存在了!
……
墨渊的洞府内。
灵力沙盘之上,代表青阳宗的那片区域,原本因为古井节点的动荡而泛起了一丝涟漪,此刻却骤然平息,并且蒙上了一层更加厚重的混沌气息,坚不可摧。
而那些蔓延的黑色丝线,在触及到青阳宗地界时,纷纷如遇天敌般绕道而行。
“镇住了?”墨渊眼中符文疯狂闪烁,他立刻开始推演那口古井的来历。
既然是祭坛的目标,那必然不是凡物。
指尖掐诀,灵力涌动,沙盘之上,关于古井的信息开始回溯。
画面飞速倒转,穿过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