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无形的丝线崩碎的瞬间,整个青云山脉的地脉,仿佛一头沉睡的巨龙被狠狠踩中了尾巴,骤然翻身。
“轰隆隆——”
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肉眼不可见的灵气,此刻却化作了肉眼可见的狂潮。以青阳宗为中心,方圆数千里内的灵气浓度开始疯狂飙升,然后又毫无规律地跌落,时而浓郁如实质,时而稀薄如绝地。
距离青阳宗最近的百兽门,圈养的数千头灵兽集体陷入狂躁,嘶吼着撞击禁制,修为低劣的直接爆体而亡。更远处的丹霞谷,药田里无数即将成熟的灵草,在灵气的剧烈冲刷下,瞬间枯萎成灰。
一时间,青云山脉周边十几个宗门,鸡飞狗跳,人人自危。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吗?”
“不,是灵脉!灵脉失控了!”
“速去查探源头,这股暴动的中心……似乎在青阳宗方向!”
恐慌在蔓延。不到半日,数道流光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停留在青阳宗山门之外,却又不敢轻易靠近。为首的几人,皆是一宗之主,此刻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青阳宗掌门大殿内,李清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嘴里都快起燎泡了。他看着宗门外那一道道强横的气息,手心全是冷汗。
“欺人太甚!真当我青阳宗是软柿子,想捏就捏?”李清风咬牙切齿,内心却是一片苦涩。
他哪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从后山那位前辈来了之后,宗门的变化就没停过。可这种动静也太大了,大到他这个掌门都快兜不住了。
“禀掌门,百兽门门主、丹霞谷谷主……共计七位宗主在外求见,言辞激烈,质问我宗为何引动灵脉,祸及四方!”一名长老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声音都在发颤。
李清风一个头两个大。解释?怎么解释?说我们后山住了个神仙,他老人家可能打了个喷嚏,所以灵脉就抽风了?
说出去谁信?怕不是当场就要被当成挑衅,被人群起而攻之。
“拖!”李清风牙一咬,心一横,“就说我闭关了!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靠近后山半步,惊扰了前辈!”
这是他唯一的念头。只要前辈不被打扰,天塌下来,都有前辈顶着。
……
后山,茅屋。
气氛比掌门大殿还要凝重百倍。
灵力沙盘之上,代表地脉的光点正在以一种癫狂的方式狂闪、明灭。而那口代表“镇魔古井”的黑洞,在灵脉的剧烈冲击下,边缘竟隐隐泛起了一丝丝血色的光晕,仿佛一只恶魔的眼睛,即将睁开。
“麻烦了。”墨渊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掐断天机,因果反噬,尽数作用在了这方天地的根基——地脉之上。这等于是在给幽冥殿的大阵添柴加火。”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疾速划过,无数符文构建出新的推演模型。
“看这里,”他指向西北方的那个黑点,“万魂祭坛吸收地脉阴气的速度,因为这次暴动,凭空快了三成!原本的两年之期,现在……最多只剩一年半!”
一年半!
老黄的瞳孔骤然收缩。时间,被大大缩短了!
更让他心惊的是,墨渊接下来的话。
“这还不是最坏的。”墨渊的声音低沉如冰,“最坏的是,灵脉的暴动,正在提前唤醒古井下的东西。它虽然还被先生的封印镇压着,但它的气息已经开始和万魂祭坛遥相呼应。一旦共鸣形成,它们就能提前完成里应外合!”
老黄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先生的封印强,是建立在“沉睡”这个基础上的。一旦古井下的东西苏醒过来,开始主动冲击封印,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立刻禀报先生!”老黄当机立断。
两人再次来到鱼塘边。
林闲正蹲在鱼塘旁的一小块空地上,拿着个小锄头,慢悠悠地刨着地。他觉得天天钓鱼有点单调,准备开垦一小块菜地,种点小青菜,以后吃面条也能多个配菜。
“先生。”老黄和墨渊躬身行礼,心情沉重。
“嗯,地有点硬。”林闲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跟一块石头较劲。
墨渊深吸一口气,将灵脉暴动、古井异变、时间缩短等一系列万分火急的情况,用最精炼的语言叙述了一遍。
说完,两人紧张地看着林闲,等待着先生雷霆万钧的手段。
林闲终于把那块石头刨了出来,随手丢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来,长舒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波光粼粼的鱼塘,又看了看自己刚开垦出来的、歪歪扭扭的一小块菜地,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才像是刚注意到身边还有人,随口“哦”了一声,说道:“知道了,一点小事,慌什么。”
说完,他扛起小锄头,往茅屋走去,嘴里还嘀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