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小院恢复了往昔的宁静,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只是一场幻梦。
老黄的茅屋中,气氛却凝重如铁。
一张由灵力构筑的沙盘悬浮在半空,其上,无数光点闪烁,勾勒出青阳宗方圆万里的地脉走向。而在遥远的西北方向,一个浓郁的黑点正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丝丝缕缕的黑线延伸向四面八方,如同一个巨大的毒蛛网。
“推演出来了。”墨渊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他的双眸中,亿万符文流转生灭,最终归于沉寂,“幽冥殿的‘万魂祭’大阵,根基已成。他们以一座凡人城池的百万生魂为引,撬动地脉阴气,目标直指我们脚下这口‘镇魔古井’。”
老黄的脸色很难看:“他们需要多久?”
“按照目前的速度,祭坛会在两年内彻底完成。”墨渊一挥手,沙盘上的黑点猛然扩张,无数黑线瞬间变得粗壮,最终汇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黑色光柱,“届时,大阵与古井下的东西里应外合,先生布下的封印就算再强,也会受到剧烈冲击。沉睡中的先生……或许会被惊醒。”
‘惊醒’二字,让老黄的心脏骤然一缩。
他想起了昨夜先生只是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千里之外的幽冥殿主便秘法破碎,身受重创。
那若是先生被彻底吵醒……
老黄不敢想,他觉得整个北域可能都要重归混沌。
“不能等。”老黄斩钉截铁,“必须提前拔除这个钉子。此事,需禀报先生。”
墨渊点了点头。先生虽然看似懒散,但事关他的睡眠质量,想必不会坐视不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茅屋,来到鱼塘边。
林闲正坐在躺椅上,手持一根崭新的鱼竿,聚精会神地盯着水面上的浮漂。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慵懒的金色。
“先生。”老黄恭敬地站在三步之外,躬身行礼。
“嗯?”林闲眼皮都没抬一下,注意力全在鱼线上。
墨渊组织了一下语言,言简意赅地将幽冥殿的图谋、万魂祭的危害,以及两年之期的紧迫性,清晰地阐述了一遍。
他本以为先生听完,至少会皱皱眉头。
然而,林闲的反应平淡得像是在听今天天气不错。
鱼漂轻轻动了一下。
林闲的眼睛亮了。
他全神贯注,手腕微动,准备提竿。
老黄和墨渊屏住呼吸,不敢出声打扰。
然而,那鱼儿只是试探了一下,便没了动静。
林闲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这才像是刚想起旁边还有两个人,懒洋洋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那,先生的意思是……”老黄试探着问。
林闲打了个哈欠,目光重新锁定在浮漂上,随口道:“两年呢,急什么。再看吧。”
再……看吧?
老黄和墨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与震撼。
在他们看来,这是天大的事,是足以颠覆整个北域格局的危机。可在先生口中,却轻飘飘的,仿佛只是在说晚饭吃什么。
是了,先生的高度,又岂是他们能够揣度的。
或许在先生眼中,所谓的百年大计,两年之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便可抹去的尘埃。先生说“再看”,定然是有更深层次的考量。
“是,我等明白了。”两人恭敬地退下,心中却安定了不少。
先生不急,那就说明,一切尽在掌握。
另一边,苏小小一夜破两境,并未让她有丝毫骄纵。
她盘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仔细体味着体内奔涌的混沌灵力。师尊昨夜的呓语点拨,让她对大道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她尝试着内视己身,发现混沌道体周围,不知何时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屏障。这屏障玄之又玄,仿佛由无数因果线条编织而成,任何试图窥探或伤害她的力量,都会在这层屏障前被引向未知的虚空。
“因果防护阵……”苏小小心中明悟。
这正是她之前一直苦思冥想,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的神通。没想到在师尊的道韵下,竟不修自成。
心念微动,她尝试着将一丝神念顺着昨夜那股阴邪之气的残留痕迹,向前追溯。
瞬间,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一座被黑气笼罩的巨大祭坛,祭坛之下,是无数哀嚎的怨魂。而这祭坛的气息,竟与后山那口古井深处的恐怖存在,有着一丝同源的联系。
她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然而,就在她神念深入的刹那,一股恐怖的业力反噬而来,仿佛要将她的神魂拖入无间地狱。
苏小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急忙收回神念。
她睁开眼,心有余悸。
那祭坛有大恐怖,布阵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