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菜地边的林闲,呼吸悠长,似乎已经再次沉沉睡去。
然而,仅仅三日之后。
青云山脉的天,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并非乌云蔽日,而是一种粘稠的、化不开的血色,从天际线尽头蔓延而来,将整片苍穹染成不祥的赤红。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杂着怨毒与杀戮的气息,翻滚着压向青阳宗的护山大阵。
青阳宗主峰,议事大殿外,李清风负手而立,遥望那片不断逼近的血云。
他身后的空气中,悬浮着数百名青阳宗的长老与核心弟子,每个人都严阵以待。
血云之下,三千道身影显现。他们身着统一的血色长袍,队列森严,煞气冲天。在他们前方,一杆高达百丈的巨幡无风自动,幡面上用无数扭曲的魂魄绣出一个狰狞的“煞”字。
“是血煞门的血神幡!”一位长老失声惊呼。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三千名血煞门修士同时动作。他们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血色的灵力从他们天灵盖冲出,汇入那面血神幡中。
嗡!
血神幡剧烈震颤,幡面上的“煞”字活了过来,化作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无穷无尽的血煞之气从漩涡中喷涌而出,在青阳宗外围形成了一个覆盖方圆百里的巨大阵法。
大地干裂,草木枯萎,就连空气都变得灼热而狂暴。
“启动九宫迷天阵!最高级别!”李清风的声音传遍整个青阳宗。
霎时间,青阳宗的九座主峰同时亮起璀璨的光芒,一道无形的屏障拔地而起,将那汹涌的血煞之气牢牢挡在外面。
整个青阳宗,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座孤岛。
李清风深知,这仅仅只是开始。
宗门深处,一间密室之内。
老黄与墨渊相对而坐。
石桌上,摆放着一幅青云山脉的详细舆图,上面用朱砂标记出了血煞门大军的位置。
“三千精锐,由血煞门主亲率,这几乎是他们宗门的全部家底了。”墨渊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最终点在了一个位置,“他们的阵法核心,正对着后山。”
老黄没有说话,只是为墨渊续上了一杯茶。
“幽冥殿的人呢?”他问。
“藏在后面,隐而不发。”墨渊端起茶杯,却没有喝,“血煞门是矛,幽冥殿是网。血煞门负责凿穿青阳宗的防御,目标明确,直指一点。一旦他们得手,幽冥殿的大军就会立刻收网,将整个青阳宗吞下。”
密室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的目标,是古井。”老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墨渊点了点头,这也是他的判断。除了那个连他都感到心悸的古井封印,青阳宗再没有别的东西,值得两大魔门如此大动干戈。
“九宫迷天阵虽然经过先生的加持,威力大增,但要同时抵挡三千魔修组成的血煞大阵,恐怕……”墨渊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硬耗下去,青阳宗必败无疑。
“唯一的变数,就在后山。”墨渊抬起头,注视着老黄,“老黄,如今的局面,恐怕只有请先生出手,才能有一线生机。”
老黄端着茶壶的手停在半空。
他想起了先生那深深的叹息,那句“真不让人活了”的嘟囔。
先生,最是讨厌麻烦。
“先生……不喜欢被人打扰。”老黄缓缓放下茶壶。
“可这麻烦已经找上门了。”墨渊苦笑,“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为先生争取……或者说,希望先生能在不耐烦之前,解决掉他们。”
对于林闲的实力,墨渊始终无法看透。但他有一种直觉,只要那位先生愿意,眼前这足以颠覆整个东域的危局,或许真的不算什么。
老黄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后山。
外界那惊天动地的煞气,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完全隔绝。这里依旧是鸟语花香,一片宁静。
林闲正坐在鱼塘边,手里拿着一根光秃秃的竹竿,连鱼线都没有,更别提鱼钩和鱼饵。
他就这么将竹竿伸在水面上方,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鱼塘的水面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波澜。
突然,水面中心,一圈金色的涟漪荡漾开来。
一条通体灿金,鳞片上布满天然道纹的灵鱼,缓缓从水底浮了上来。它似乎对那根光秃秃的竹竿充满了好奇,游到近前,用嘴轻轻碰了碰竿尖。
林闲慢悠悠地抬起竹竿,那条金色灵鱼竟也跟着跃出水面,悬浮在他面前,身上散发着纯净而磅礴的灵气。
“去吧,这池子太小,养不住你。”
林闲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