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应该可以安稳睡个好觉了。”
话音刚落,小院的另一头,苏小小所在的静室中,一股精纯的灵气陡然冲天而起。
静室之内,苏小小盘膝而坐,周身散发着淡淡的七彩霞光。她身前悬浮的混沌莲子已经消失不见,所有精华都被她彻底炼化。她的道体经过重塑,变得晶莹剔透,每一寸肌肤下都有道纹在流转。
随着她功法运转,周围的天地灵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她汇聚,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小型漩涡,院中的花草树木被气流拉扯得疯狂摇曳。
菜地边,林闲正准备躺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他不悦地睁开眼。
他看都没看静室的方向,只是弯腰拿起地头的一柄锄头。
他一手握着锄柄,随意地朝着身前的土地刨了下去,动作和凡间耕作的老农没有任何区别,只是为了给新买的豆种挖个坑。
锄头落下,嵌入泥土。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那刚刚形成,正欲扩大的灵气漩涡却猛然一滞,然后无声无息地溃散开来,化作最温和的灵气粒子,重新归于天地之间。
院中的风停了,摇曳的花草也恢复了平静。
静室内的苏小小只觉得身体一松,那股几乎要撑爆她经脉的庞大灵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抚平,温顺地融入她的四肢百骸。
她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脸上满是茫然。刚才那股力量,是怎么回事?
林闲则完全没把这当回事,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倒出几颗圆滚滚的黄豆,丢进刚刨好的坑里,用脚把土拨了回去,踩实了。
种地,睡觉,才是正经事。
他刚把锄头放下,院门口,李清风的身影急匆匆地出现了。他本想直接开口,却看到林闲正在专心致志地摆弄他的菜地,便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恭敬地站在一旁,不敢打扰。
林闲头也不抬,拿起一个木瓢,从水缸里舀了瓢水,慢悠悠地浇在刚种下豆子的地方。
“说。”
一个字,清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李清风这才敢上前一步,躬身道:“先生,宗门弟子回报,在山下的青阳镇里,发现了幽冥殿探子的踪迹。他们行事诡秘,似乎在查探什么。”
他忧心忡忡地补充道:“弟子担心,他们是想寻找我宗护山大阵的破绽,或是另有什么阴谋。”
毕竟,如今幽冥殿和血煞门大军压境,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让整个青阳宗神经紧绷。
林闲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浇完了第一处,又舀起一瓢,走向另一片菜畦。
水流哗哗地落在青翠的菜叶上,溅起点点晶莹。
“你是青阳宗的宗主。”
林闲陈述了一个事实。
李清风一愣,没明白先生的意思。
“宗门之内,山门之外,都是你的事。”林闲放下水瓢,直起身,看着那些喝饱了水的菜苗,似乎很满意。
“自行处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李清风,转身朝自己的躺椅走去。
李清风呆立在原地,脑中反复回响着“自行处理”四个字。他本是来寻求指示,寻求安心的,可先生的反应却平淡得让他不知所措。
但很快,他自己想通了。
先生这是在考验我!也是在告诉我,区区几个探子,根本不值一提,我作为一宗之主,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也太无用了。
先生连两大魔门围山都不放在心上,又怎会在意几个探子?
是我着相了。
想通了这一点,李清风心中的惶恐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稳的自信。他对着林闲的背影深深一揖。
“弟子明白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脚步沉稳,眼神坚定,已然有了应对之策。
林闲躺回椅子上,只觉得耳边总算清静了。他只想安稳地待着,为什么总有这么多麻烦事找上门来。
他闭上眼,还没等睡意袭来,老黄的身影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这一次,老黄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竟带着一丝凝重。
“先生。”
“又怎么了?”林闲连眼皮都懒得抬。
老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引着林闲的感知,投向了院子角落里那口被巨大石板封住的古井。
“封印,出现了一丝裂痕。”
林闲的感知扫过,果然在厚重的井口石板上,发现了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细微裂缝。一缕比发丝还细的阴邪之气,正从那裂缝中艰难地溢出,随即被小院中无形的道韵碾碎。
“幽冥殿和血煞门在宗外集结,动用了噬魂幡一类的邪器,引动了下方的秽气,冲击了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