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手腕微微一抖,竹竿向上提起。
一条通体金鳞的鲤鱼被提溜出水面,它没有挣扎,一双鱼眼竟透着一丝灵性与焦躁,直直地看着林闲。
“山里的气脉乱了,把你都惊动了。”林闲轻声自语,将鲤鱼放回水中。
金鳞鲤鱼围着细线游弋一圈,用头顶了顶,这才摆尾潜入池底深处。
林闲放下竹竿,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重新躺回竹椅上,一副准备睡个回笼觉的模样。
与此同时,青阳宗掌门大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宗主李清风站在大殿中央,平日里温和的面容此刻布满了阴云。
“诸位长老,想必也感觉到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山脉周围的灵气,躁动不安,充满了血腥与杀伐之气。这是大军压境的征兆。”
一位长老起身,忧心忡忡地说道:“宗主,我宗门百年未与外界有大的争端,究竟是何方势力,意图不轨?”
李清风深吸一口气,缓缓摇头:“尚不清楚。但对方来势汹汹,绝非善类。我意,即刻启动护宗大阵,全宗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护宗大阵?”众长老皆是一惊。
那大阵乃是青阳宗最后的屏障,一旦开启,每日消耗的灵石都是一个天文数字,非到生死存亡之刻,绝不会轻易动用。
“顾不得那么多了。”李清风一摆手,态度坚决,“传令下去,所有弟子归宗,不得外出!另外……”
他顿了顿,望向后山的方向,神色变得有些复杂和恭敬。
“去请林闲师叔祖出关。”
一名执事弟子领命,匆匆赶往后山小院。
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院门口时,却被老黄拦了下来。
“先生正在休息。”老黄言简意赅。
执事弟子急得满头大汗:“黄老,宗主有令,山外强敌压境,宗门危在旦夕,恳请师叔祖出山主持大局!”
老黄转身走进院内,片刻后又走了出来,面无波澜地转述。
“先生说,他要睡觉。”
执事弟子愣住了。
睡觉?
宗门都要被人打上门了,师叔祖他……要睡觉?
“黄老,这……这可是天大的事啊!”
老黄的回答依旧简单。
“先生说,天大的事,也等他睡醒再说。”
执事弟子彻底懵了,带着这个匪夷所思的回应,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掌门大殿。
李清风听完汇报,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最终只能发出一声长长的苦叹。
这位师叔祖的性子,他还真是半点也摸不透。
“罢了,罢了!”他挥了挥手,疲惫地说道,“不等了!传我号令,开启护宗大阵!”
随着他一声令下,青阳宗各处阵基亮起微光,一道淡青色的光幕缓缓升起,将整座山门笼罩其中。
后山小院里,苏小小练剑的心思也散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宗门内那股紧张肃杀的气氛,也能看到那冲天而起的光幕。
她收起剑,走到林闲的躺椅旁,看着师尊闭目养神,一副万事不萦于怀的模样,几次欲言又止。
最终,她还是鼓起勇气,轻声开口。
“师尊。”
林闲眼皮都没抬一下。
“宗门好像遇到麻烦了,弟子……弟子想去帮忙。”苏小小的声音带着一丝请求。
林闲终于睁开眼,瞥了她一眼,有些不耐烦。
“你能帮什么忙?是能挡住千军万马,还是能一剑斩杀渡劫老怪?”
苏小小被问得俏脸一白,低下了头:“弟子……弟子不能。但弟子是青阳宗的一员,总想尽一份力。”
“守好这个院子,别让人来烦我,就是尽了最大的力。”林闲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苏小小却没有动,她咬着下唇,倔强地站在原地。
“师尊,您教我修行,不就是为了让我拥有保护自己、保护宗门的力量吗?如今危难当头,我若只是躲在您身后,那修这行,又有何意义?”
这番话,让林闲再次睁开了眼睛。
他坐起身,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这个徒弟。
少女的眼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片赤诚与坚定。
“麻烦。”他嘀咕了一句,却终究是松了口,“想帮忙是吧?行。”
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随意划了几道线。
“你看这是什么?”
苏小小凑过去,只见地上是几条看似杂乱无章的线条,但她凝神细看,却觉得这些线条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玄妙的联系。
“这是阵法?”她不确定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