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
青阳宗山门外,阳光毒辣,晒得石板路发烫,空气扭曲,像隔着一层晃动的油。
李清风站在山门牌坊下,道袍被汗水浸湿,贴在背上,布料黏糊糊的。
他手里拿着把蒲扇,扇得呼呼响,风是热的,吹在脸上像蒸笼里的蒸汽。
“这鬼天气。”
他嘟囔一句,抬头看了看天,天空湛蓝,没有一丝云,太阳白晃晃的,刺得眼睛疼。
山门外,通往山下小镇的石阶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几只知了在树上拼命叫,叫声尖锐,像在抗议这酷热。
李清风扇了两下扇子,准备转身回大殿。
刚迈出一步。
远处传来马蹄声。
马蹄声很急,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节奏密集,像暴雨打在瓦片上。
李清风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看向石阶尽头。
尘土飞扬。
三匹马冲上山道,马是黑色的,皮毛油亮,在阳光下闪着光,马背上坐着三个人,都穿着血红色的长袍,长袍下摆绣着骷髅图案,骷髅眼眶空洞,像在狞笑。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脸很白,白得像抹了粉,嘴唇却红得发紫,像刚喝过血。
他勒住马缰,马嘶鸣一声,前蹄扬起,在空中踢踏两下,重重落地,马蹄铁磕在石板上,溅起火星。
“青阳宗掌门,李清风?”
中年男人开口,声音尖细,像太监在说话,尾音拖得很长。
李清风握紧蒲扇,扇骨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正是。”
“本座血煞门掌门,血无涯。”中年男人说,嘴角上扬,露出两颗尖牙,牙尖闪着寒光,“元婴中期。”
李清风心里一沉,手指收紧,蒲扇扇骨被捏得变形。
血煞门。
东荒边缘臭名昭著的邪修宗门,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门主血无涯,元婴中期修为,心狠手辣,据说修炼的是吸食人血的邪功。
这种角色,怎么会来青阳宗这种三流宗门?
“血掌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李清风问,声音尽量平静,但尾音还是有点抖。
“贵干?”血无涯笑了,笑声像夜枭在叫,刺耳难听,“本座听说,你们青阳宗藏了个宝贝。”
“宝贝?”
“一个女娃。”血无涯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舌头猩红,像蛇信子,“十岁左右,身负特殊体质,幽冥殿点名要的人。”
李清风脸色一变,手指松开,蒲扇掉在地上,扇面沾了尘土。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血无涯眯起眼睛,瞳孔缩成一条缝,像毒蛇在盯着猎物,“那就让本座搜一搜。”
他翻身下马,动作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身后两个血袍人也跟着下马,一左一右站在血无涯身后,手按在腰间刀柄上,刀鞘是黑色的,上面刻着骷髅纹路。
李清风后退一步,脚跟碰到山门门槛,门槛冰凉。
“血掌门,青阳宗虽小,也是正道宗门,岂容你说搜就搜?”
“正道?”血无涯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就你们这破地方,也配叫正道?”
他抬起手,手指细长,指甲漆黑,像涂了墨。
“本座给你两个选择。”
“一,主动交出女娃,本座留你全尸。”
“二,本座杀光你们,自己找。”
李清风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尘土和血腥味,血无涯身上散发出的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青阳宗弟子,列阵!”
声音在山门回荡。
脚步声从山门内传来,急促,杂乱。
二十几个青阳宗弟子冲出来,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修为最高的才筑基初期,最低的炼气五层。
他们手里拿着剑,剑是宗门统一配发的制式长剑,剑身泛着淡淡的青光,在阳光下有点晃眼。
弟子们站成两排,挡在山门前,剑尖指向血无涯,手臂在抖,剑尖也在抖。
血无涯看着这群弟子,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就这?”
他抬手,轻轻一挥。
一股血红色的气浪涌出,气浪翻滚,像煮沸的血浆,带着刺鼻的腥臭味。
气浪撞在弟子们身上。
砰砰砰!
二十几个弟子像被巨锤砸中,倒飞出去,撞在山门墙壁上,墙壁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弟子们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剑掉了一地,剑身折断,碎片散落。
李清风眼睛红了,眼眶充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