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蹲在砧板前刮鱼鳞,草鱼在桌面上挣扎,尾巴啪嗒啪嗒拍打,鳞片飞溅如碎银。
刮刀从尾到头,动作利落,鱼鳞剥落处露出青灰的皮肉。
“师尊。”
“嗯。”
“红烧要放糖吗?”
“放。”
“放多少?”
“一勺。”
苏小小放下刮刀,跑去灶台边找糖罐。
糖罐是陶的,盖子缺了个角,打开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里面是褐色的糖块,她掰了一小块,放进碗里,糖块碎裂的脆响在灶房里格外清晰。
林闲走进灶房,锅已烧热,倒油,油热了放鱼。
滋啦——
鱼皮迅速变黄,翻面时油星溅起,香气混着热浪扑面而来。
两面都煎好,加水没过鱼身,放姜片、葱段、糖,盖锅盖。
汤汁咕嘟咕嘟冒泡,白气从锅盖缝隙里钻出,带着鲜甜的焦香。
苏小小蹲在灶台边,盯着跳跃的火苗,火光映在她深灰色的眼睛里,像两簇小小的星子。
“师尊。”
“嗯。”
“我下午修炼的时候,感觉手心凉凉的。”
“正常。”
“真的吗?”
“嗯。”
她伸出手,手心朝上,皮肤白皙,掌纹细密。
盯着看了三息,指尖微微颤动。
“好像有水汽。”
林闲掀开锅盖,加酱油,汤汁翻滚得更欢,香气浓得化不开。
“去拿碗。”
“好。”
苏小小站起来,跑到碗柜边,拿了两个碗两双筷子,摆到桌上时碗底碰出轻响。
林闲把鱼盛出来,汤汁浇在鱼身上,撒葱花,动作慢得像在数秒。
“吃饭。”
***
晚饭后,苏小小收拾碗筷,碗盘碰撞声叮当响。
林闲坐在院子里看天,天黑了,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月亮还没出,夜空像一块深蓝的绒布。
苏小小洗完碗,擦干手,走到院子里,脚步轻得像猫。
“师尊。”
“嗯。”
“我想试试。”
“试什么?”
“手心那个凉凉的感觉。”
林闲没说话,只抬了抬下巴。
苏小小走到鱼塘边蹲下,伸出手,手心朝下对着水面,闭上眼睛。
呼吸放缓,周围的灵气开始流动,很慢,像微风拂过水面,带着夜露的湿意。
手心渐渐泛起淡蓝色的光,光很淡,像萤火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水面上泛起涟漪,不是风吹的,是从她手心下方开始,一圈一圈荡开,涟漪中心水面微微凹陷。
凹陷处升起一缕水汽,水汽凝聚成一颗小水珠,黄豆大小,晶莹剔透,悬浮在空中,在星光下闪着微光。
苏小小睁开眼睛,瞳孔里映着水珠的光。
“师尊你看!”
林闲看了一眼,水珠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嗯。”
“我做到了!”
她兴奋地跳起来,水珠掉进鱼塘,噗通一声,很轻,像雨滴落水。
“这是什么法术?”
“不是法术。”
“那是什么?”
“水汽。”
苏小小眨眨眼,再次伸出手,这次更快,手心蓝光泛起,水面上又升起一颗水珠,比刚才大一点,有葡萄大小。
她控制水珠在空中移动,左、右、上、下,水珠跟着她的手势飘动,像被无形的线牵着。
“好玩!”
林闲站起来,衣摆带起微风。
“睡觉。”
“再玩一会儿。”
“明天玩。”
苏小小撅起嘴,但还是散了法术,水珠掉进鱼塘,溅起小小的水花。
她跟着林闲走进屋,主屋和侧屋的门同时关上,吱呀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
深夜,青阳宗三百里外,一座荒山腰的破庙里点着油灯。
灯焰跳动,映出三个人影,两个黑衣人跪在地上,第三个穿着暗红色长袍,背对着他们,身影在墙上拉得很长。
“张三和李四,失踪几天了?”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木头,在寂静的庙里回荡。
“五……五天。”左边黑衣人回答,声音发颤。
“最后出现的位置?”
“青阳宗附近。”
“青阳宗。”红袍人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很重,“那个三流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