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
面团没了,只剩鱼钩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他重新挂饵,动作慢得像在数秒。
苏小小蹲在旁边,双手托腮,盯着鱼塘水面。
“师尊。”
“嗯。”
“我昨晚好像又做梦了。”
“梦到什么?”
“梦到有好多光点,钻进我身体里。”
林闲没说话。
他盯着浮漂,像在盯着一片叶子。
浮漂又动了,这次他等了三息。
浮漂猛地沉入水底。
提竿。
一条鲫鱼,巴掌长,鳞片泛着青灰的光。
取下鱼钩,丢进木桶。
苏小小伸手戳了戳鲫鱼的背鳍。
鱼尾巴甩动,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袖口。
“那些光点钻进身体里,暖洋洋的。”她继续说,声音里带着点困惑,“醒来的时候,感觉力气变大了。”
林闲看了她一眼。
炼气三层。
这才几天。
他收回目光,继续挂饵。
“正常。”
“真的吗?”
“嗯。”
苏小小点点头,不再问。
她站起身,跑到菜地边,拿起小锄头,开始松土。
动作笨拙,但很认真,每一锄都挖得很深。
阳光越来越烈,晒得地面发烫。
林闲钓了四条鱼,三条鲤鱼一条鲫鱼。
他收起鱼竿,提着木桶走向灶房。
苏小小还在松土,额头冒汗,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滴进土里。
“过来。”
她放下锄头,跑过来。
林闲从木桶里捞出一条最小的鲤鱼,递给她。
“去洗。”
“好!”
苏小小接过鱼,跑到水缸边,舀水冲洗。
鱼鳞刮掉,内脏掏空,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这丫头学什么都快。
林闲走进灶房,生火。
柴火噼啪响,火星溅出来,落在灶台边。
锅烧热,倒油。
油热了,放鱼。
滋啦——
鱼皮煎得金黄,香气弥漫开来。
加水,放姜片,盖锅盖。
苏小小蹲在灶台边,盯着锅盖缝隙里冒出的白气。
“好香。”
“嗯。”
“师尊。”
“嗯。”
“我脖子后面又痒了。”
林闲掀开锅盖,撒了把盐。
蒸汽扑面,带着鱼汤的鲜味。
他拿起勺子搅了搅汤。
“痒就挠。”
“挠了,没用。”
“那就忍着。”
苏小小哦了一声,伸手又挠了挠脖颈。
这次挠得重了点。
皮肤上浮现出淡淡的灰色纹路,像细密的血管,从衣领下面蔓延出来,爬到耳根。
纹路游走的时候,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
灶房里的灵气悄无声息地汇聚过去。
林闲盖上锅盖。
“去摆碗筷。”
“好。”
苏小小站起来,跑出灶房。
脖颈上的纹路慢慢隐去。
***
午饭是鱼汤和馒头。
鱼汤奶白,撒了葱花,热气腾腾。
苏小小喝了两碗,吃了三个馒头。
林闲喝了一碗,吃了一个馒头。
收拾碗筷的时候,苏小小打了个饱嗝。
“师尊。”
“嗯。”
“我下午想练功。”
“练。”
“怎么练?”
“随便。”
苏小小眨眨眼。
她跑回侧屋,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
呼吸放缓,像溪水渐缓。
周围的灵气开始流动。
像小溪汇入江河,悄无声息地钻进她身体里。
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灰色光晕。
光晕很淡,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
但灵气汇聚的速度越来越快。
小院上空的云层开始旋转。
很慢。
像有人用勺子搅动牛奶。
林闲坐在院子里,削竹片。
他在做新的鱼漂。
竹片很薄,用小刀刮得光滑,刀刃划过竹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