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在叹气。
苏小小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青色布衣被照得发亮,边缘泛着淡淡的光。
他的呼吸很快平稳下来,胸口微微起伏,像真的睡着了。
这就睡了?
苏小小眨了眨眼,深灰色的瞳孔里闪过茫然。
她退出屋子,轻轻带上门,走到院子里。
阳光很好,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最后走到菜地边,蹲下来,继续看白菜。
白菜叶子绿油油的,边缘的虫洞还在,但刚才浇过水,叶子挺起来了,精神不少。
她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又走到鱼塘边。
木桶里的两条鲤鱼还在游,尾巴一摆一摆,水波荡漾。
她伸手进去,手指碰了碰鲤鱼的背。
鳞片滑溜溜的,凉凉的,鲤鱼受惊,尾巴一甩,水溅到她手上。
她缩回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然后她坐下来,坐在小马扎旁边,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望着鱼塘水面。
水面很平静,倒映着天空的蓝,还有云的白。
偶尔有风吹过,荡起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又慢慢平复。
看着看着,困意上来了。
昨晚没睡好,做了一夜噩梦,梦里全是刀光,血,还有爹娘倒下的身影。
现在阳光暖暖的,风轻轻的,鱼塘水波荡漾,像在催眠。
她打了个哈欠,眼泪冒出来。
头一点一点,眼皮越来越重。
最后,她歪倒在草地上,睡着了。
呼吸均匀,小小的胸口一起一伏,像只蜷缩起来的小猫。
阳光照在她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的影子,鼻尖有点红,是昨天哭的。
她睡得很沉。
没做梦。
林闲在屋里翻了个身。
竹床又吱呀一声。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木头的,有几道裂缝,裂缝里结着蛛网,蜘蛛趴在网上,一动不动。
手腕上的因果线还在,淡灰色的,在昏暗的屋里微微发光,像一道浅浅的疤痕。
线另一头连着院子里的苏小小,他能感觉到,那丫头睡着了,呼吸平稳,心跳缓慢。
麻烦。
他坐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院子里,苏小小躺在草地上,睡得正香。
阳光照在她身上,青色道袍被照得发亮,头发散开,铺在草地上,像一团墨。
脖颈处,灰色的纹路又浮现出来。
这次更明显一些,像细密的藤蔓,从衣领下面蔓延上来,爬到耳后,又缩回去。
纹路游走的时候,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搅动了。
混沌道纹。
这东西在自行生长,像种子发芽,破土而出,挡都挡不住。
林闲看了一会儿,关上窗户。
他走回床边,躺下,闭上眼睛。
睡吧。
反正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像等一锅水烧开,急也没用。
他又睡着了。
这一次,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在钓鱼,鱼塘很大,无边无际,水是黑色的,深不见底。
鱼竿甩出去,鱼线一直往下沉,沉了很久,终于到底了。
他钓上来一块碎片。
碎片是金属的,暗金色,边缘不规则,像从什么东西上崩下来的。
碎片表面刻着纹路,很古老,他没见过,但觉得眼熟。
碎片在手里发烫,烫得他掌心发红。
然后他就醒了。
窗外天色还亮,阳光斜了一点,从西边照进来,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
又是这种梦。
最近老是梦到碎片,各种各样的碎片,金属的,玉的,石的,刻着不同的纹路,但都古老,都眼熟,都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系统给的?
有可能。
他每天签到,除了五百年修为,偶尔会给点乱七八糟的东西,丹药,功法,法宝,还有碎片。
那些碎片他都扔在墙角麻袋里,跟杂物堆在一起,懒得整理。
反正也用不上。
他下床,推开屋门。
院子里,苏小小已经醒了,正坐在桃树下,双手托着下巴,发呆。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深灰色的眼睛眨了眨。
“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