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鞋面湿了一小块,颜色变深。
林闲继续翻土。
翻完那一小块地,他把锄头放回墙角,走到鱼塘边。
鱼塘不大,十来步见方,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圆溜溜的,铺了一层。
几条鲤鱼在水里游,红的,金的,尾巴一摆一摆,荡起一圈圈涟漪。
塘边放着一个小马扎,竹子编的,坐垫磨得发亮。
林闲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根鱼竿。
鱼竿是竹子的,很细,竿梢绑着鱼线,线头系着鱼钩,钩子上挂着一小团面团,白乎乎的。
他把鱼竿甩出去,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噗通一声落进水里,浮漂立起来,在水面轻轻晃动。
然后他就不动了。
眼睛盯着浮漂,像一尊石像。
苏小小走过来,蹲在他旁边,双手托着下巴,也盯着浮漂看。
浮漂在水面一上一下,随着水波晃动,偶尔沉下去一点,又浮起来。
“能钓到吗?”她小声问。
“不知道。”
“要等多久?”
“看鱼。”
苏小小不说话了,继续盯着浮漂。
阳光照在水面上,反射出细碎的光,晃得眼睛有点花。
风吹过来,带着鱼塘的水汽,凉丝丝的,混着青草的味道。
远处传来鸟叫,一声一声,清脆得很。
浮漂突然沉下去。
林闲手腕一抖,鱼竿扬起,鱼线绷紧,在水面划出一道白痕。
一条鲤鱼被拉出水面,尾巴拼命甩动,水珠四溅,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收竿,取下鱼钩,鲤鱼丢进旁边的木桶里。
木桶里有半桶水,鲤鱼进去,扑腾两下,安静下来,腮一开一合。
苏小小凑过去看。
鲤鱼是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镀了一层金。
尾巴很大,扇子一样,边缘带着淡淡的红色。
“好漂亮。”她说。
林闲没接话,重新挂上面团,甩竿。
浮漂又立起来。
苏小小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站起来,在院子里转悠。
她走到桃树下,桃树枝干虬结,树皮粗糙,裂开一道道纹路。
她伸手摸了摸树皮,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抬头看,桃树枝头挂着几个花苞,粉粉的,还没开。
她绕着桃树走了一圈,又走到鸡舍边,蹲下来看母鸡刨土。
母鸡看到她,咯咯两声,继续刨,爪子扒拉出几条蚯蚓,一口吞下去。
看够了,她走回鱼塘边,林闲还在钓鱼。
浮漂又沉了。
这次钓上来一条红的,比刚才那条小一点,尾巴更红,像火烧云。
林闲取下鱼钩,丢进木桶。
两条鲤鱼在桶里游,挤在一起,尾巴偶尔碰到桶壁,发出轻轻的咚声。
苏小小蹲在桶边看,看了很久,直到腿麻了,才站起来,揉了揉膝盖。
“师尊。”她叫了一声。
林闲没反应。
“林闲。”她又叫。
“嗯。”
“我饿了。”
林闲放下鱼竿,站起身,走到主屋门口,推开门。
屋里很简陋,一张竹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麻袋,鼓鼓囊囊的。
他从麻袋里掏出两个馒头,馒头是昨天剩下的,有点硬,表皮干了,裂开细小的纹路。
递给苏小小一个。
苏小小接过馒头,咬了一口,馒头很干,嚼起来费劲,她用力咽下去,喉咙有点哽。
林闲自己也咬了一口,嚼了几下,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水很凉,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干涩。
苏小小学着他的样子,也舀了一瓢水,小口小口喝。
喝完水,她继续啃馒头。
馒头啃到一半,她脖子后面突然痒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爬过去,凉丝丝的,很快又消失了。
她伸手摸了摸,皮肤光滑,什么也没有。
林闲看了她一眼。
目光落在她脖颈处,那里,皮肤下面,有灰色的纹路一闪而过,很淡,像血管,但形状古怪,扭曲着,像活物一样蠕动了一下,又隐入皮肤深处。
他收回目光,继续啃馒头。
苏小小没察觉,啃完馒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接下来做什么?”
“睡觉。”
“啊?”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