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稍微收敛了一点,但依旧带着一股子“这事你跑不了”的笃定:“现在还好,已经找到了——人在天下会。你赶紧回来吧。既然张楚岚现在这么重要,必须要赶紧把他带回公司。不然乱了套,你真的没法交差了。到时候大领导问起来,你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
“废话呀——你总算说到点上了!”
徐四把手机从耳朵边拿下来,对着屏幕吼了一声,“你等着我呀!你等着我呀!我这就飞回去!”
他挂了电话,开始手忙脚乱地穿外套。
外套的袖子穿反了两次,拉链拉了三下才拉上去。
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着窦乐语速飞快地交代:“老哥!对不住了!十万火急!你先吃着喝着——我把账付了!”
窦乐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别忙活付账的事。
他脸上的酒色已经褪了大半,眼神重新恢复了清醒和沉稳,语气里带着一个过来人的叮嘱:“不用了——我都听到了。你赶紧回去吧,这是大事,别把人真给弄丢了。十佬之一天下会的风正豪也不是什么小人物,要处理妥当。注意分寸,别把事闹大。”
徐四一边扣皮带一边往外跑,差点撞翻了一把椅子,回头冲窦乐喊了一句:“谢谢您了老哥!我先撤了啊!下次请老哥去北京饭店狠搓一顿——我请!”
“徐四!”
窦乐站起身冲他背影吼了一声,“喝酒了不要酒驾!现在是特殊时期——这个节骨眼上容不得半点差错!”
徐四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人已经冲出了涮肉馆的大门。
北京的夜晚,华灯初上,马路上的车流排成了一条红色的长龙,喇叭声此起彼伏。
徐四站在路边,两眼焦灼地扫视着马路上的车流,看见一辆出租车开过来,还没等车停稳就拉开门钻了进去:“师傅!去天津!越快越好!”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慢悠悠地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里还嚼着一颗槟榔:“去天津啊,这个点儿——五环以内都堵着呢,上不了高速的话得走国道,怎么着也得——”
“师傅您先开!赶紧的!”
徐四急得在后座上直跺脚。
车开了不到两百米,拐过一个路口之后,眼前的景象让徐四的心直接沉到了脚底板。
整条马路堵成了一锅粥,红色的尾灯从眼前一路延伸到视线尽头,密密麻麻,纹丝不动。
喇叭声此起彼伏,有人摇下车窗探出脑袋往前张望,有人在车里不耐烦地刷手机,还有人干脆熄了火下车抽烟。
导航屏幕上的路况图红得发紫,预计通行时间跳成了一个让人绝望的数字。
“天要亡我呀!”
徐四一掌拍在副驾座椅靠背上,震得司机的槟榔差点从嘴里飞出去。
他趴在车窗上,两眼望天,脸上的表情悲壮得像是即将被押赴刑场的烈士,“老天爷!您不要给我开玩笑呀!”
他当机立断,掏出手机扫了付款码,拉开车门就往路边跑。
路边停着一排共享单车,黄的蓝的绿的排成一溜。
他扫了一辆,左脚踩上脚蹬子,右脚在地上蹬了两下助力,整个人歪歪扭扭地冲进了非机动车道。
一边蹬车一边打手机,喘着粗气对着电话那头吼:“喂!调度室吗!我是徐四!给我派一辆车到京沪高速入口!现在!马上!”
他弯着腰猛蹬自行车,晚风把他的头发吹成了一团乱草,衬衫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紧紧贴在皮肤上。
他的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蹬一边冲着电话交代各种安排,中间还穿插着几句自言自语式的安慰:“北京到天津不远——不远——走高速一个小时就到——只要过了这个该死的五环——三儿你等着我——张楚岚你小子有种——等老子到了看我怎么——”
自行车轮碾过一个下水道井盖,颠得他整个人弹起来又落下去,手机差点从肩膀和耳朵之间滑出去。
他手忙脚乱地抓稳了手机,继续弯腰猛蹬,两条腿转得快要冒火星子。
共享单车的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车筐里不知道是谁落下的半瓶矿泉水被颠得哗哗作响。
晚风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