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最怕听到的就是“有情况”三个字。
这三个字在他耳朵里几乎等同于“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坐直了身体,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和委屈:“什么情况?有人闹事?天天的不让我省心!我才出去半天呀——半天!你处理不了吗?喝个酒都不让我喝安心!”
徐三的声音冷冷的,带着一种“我在跟你说正事你别跟我扯犊子”的克制:“你还有心情喝酒。你不是戒酒了吗?你别喝了——出事了。”
“你懂什么,三儿。”
徐四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无赖劲儿,“我今天不是在喝酒,我是在跟我的好大哥——华东大区负责人窦乐——交流工作。这酒必须得喝,而且还要喝好。”
窦乐坐在对面,听到这话,脸已经喝得有点红了,但还知道要维持一下形象。
他端起酒杯朝徐四的方向举了举,嘴上嘟囔了一句“老弟低调低调”,说完自己又闷了一口,低调得很不彻底。
徐四冲窦乐摆了摆手,脸上挂着一种“老哥你别谦虚”的豪气:“老哥,不用低调——您先喝着,我打个电话。”
他把手机重新贴回耳朵,语气比刚才正经了几分,但依旧带着一丝不耐烦,“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说重点!”
他特意把手机的音量键按到了最大,又打开了免提,方便窦乐也能听见。
电话那头的徐三沉默了一秒,然后用一种冰冷而清晰的声音说出了三个字。
“张楚岚跑了。”
然后,电话里隐隐约约传出了另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熟悉的女声,语调毫无起伏,像是卡壳的复读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句话:“搞砸了,张楚岚跑了。搞砸了,张楚岚跑了。搞砸了,张楚岚跑了……”
那声音听着都有点抑郁了。
不用说,是冯宝宝。
徐四听到张楚岚三个字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但听到宝儿那个声音的时候,他的脑子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又被人猛地拍了一下后脑勺。
他想都没想,对着电话就吼了一嗓子:“张楚岚这小子有种啊!敢把我的宝宝弄得这么郁闷!”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江湖气十足的豪横和义愤:“你等我一下三儿,我这就找人卸他一条腿!我问一下多少钱——一个傻B大学生,应该没多少钱!竟然这么猖狂!”
窦乐坐在对面,正在夹花生米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他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动作很轻,但眼神忽然变了——那种因为酒精而带来的微醺在零点几秒之内被什么东西击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清醒的警觉。
他盯着徐四,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
徐四被窦乐这么一盯,仿佛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他的大脑在酒精的延迟效应中猛地撞上了一堵墙——张楚岚。
张楚岚。
那个大领导指名道姓提过的张楚岚。
那个作为突破口主抓的张楚岚。
那个关系着整个罗天大醮行动计划的关键人物张楚岚。
他跑了。
“我靠!”
徐四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把手机怼到自己嘴边,嗓门大到火锅店里旁边两桌的客人都扭头看了过来,“徐三你说什么?!张楚岚!是张楚岚!他跑了?!他跑哪去了?!”
窦乐也急了。
他放下筷子,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快压不住的焦虑:“张楚岚——是那个大领导指名道姓提的那个人吗?那个突破口?他是在哪里跑的——不会是在我江西跑的吧?!”
徐四对着手机几乎是吼了出来,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屏幕上:“快说啊徐三!他是在哪跑的?他跑哪去了?!”
电话那头的徐三显然被徐四的音量震得把手机往远处挪了挪,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和无奈,但依旧维持着基本的冷静:“徐四,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声?张楚岚是在天津跑的——不在天津还能在哪跑的?但现在有个问题——张楚岚现在被带到天下会去了。”
窦乐听到“天津”和“天下会”这几个字,整个人像是被松了绑。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塌了下来,重新靠回椅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压了压惊,嘴里嘟囔了一句:“还好,还好——还好不是在我的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