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诸葛青
    堂屋里的空气还弥漫着二锅头的辛辣和花生米的焦香,诸葛栱正握着痒痒挠对着虚空挥斥方遒,脸上的表情混合着父爱、酒意和某种不可名状的斗志。

    就在这时,院门响了。

    

    脚步声不紧不慢,踩在青石板上,节奏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来人对这座老宅的每一块砖每一道门槛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在这里长大。

    

    蓝发蓝瞳的青年跨过门槛,额前垂着几缕碎发,发尾束了一条小辫,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穿着淡蓝色的中式长衫,衣摆微微拂动,整个人像是从一幅工笔水墨里走出来的。

    面容俊秀得让村里的婶子们念叨了二十多年,嘴角噙着一丝从容的浅笑,眼神温和却仿佛能洞悉一切。

    白衬衣的领口从长衫里露出一线,干净笔挺,衬得他整个人气质优雅而自信。

    

    诸葛青,诸葛家的长子,当代武侯派年轻一辈中除那个逆子诸葛明之外天赋最高的人。

    

    他站在堂屋门口,目光扫过桌上见了底的花生米碟子和半空的二锅头瓶子,又看了看自己老爹那张半醉半怒的脸,笑意更深了一些,语气随意得像是唠家常:“父亲,我回来了。怎么,一个人还小酌两口?”

    

    他往里走了两步,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偏了偏头,语气里带了一丝试探和几分玩味:“难道说——这个周末明弟要回来?”

    

    诸葛栱瞬间转身。

    

    那个转身的速度和力道,完全不像是喝了半瓶二锅头的人。

    他的身体像是一根被拧紧的发条突然松开,整个人“唰”地转过来,面对着自己的大儿子。

    他的左手攥着二锅头的瓶颈,右手握着一根竹制的痒痒挠——那玩意儿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显然是被盘了多年的老物件。

    

    他的表情,诸葛青在看到的第一秒就在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张脸上混合着几种复杂的神色:被二儿子气炸了的余怒,被二锅头熏蒸过的醉意,多年村支书生涯磨练出的严肃认真,以及一种“老子今天必须找个人出气”的危险信号。

    这三种表情叠加在一起,产生了一种让诸葛青后背发凉的化学反应。

    

    诸葛青的笑容僵了零点五秒,然后迅速切换成关切模式,快步上前,伸出手要去扶:“父亲怎么了?您是不是喝多了?来,我扶您上床休息——”

    

    “你给我站住!”

    

    诸葛栱一声暴喝,痒痒挠往前一指,差点戳到诸葛青的鼻尖。

    那根竹制品在他手里抖都不抖一下,稳得像一把尚方宝剑。

    

    “诸葛青!你个混账东西!谁让你提那个逆子的!”

    诸葛栱的嗓门大得堂屋的窗户纸都在跟着共振,“提他我就来气!”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命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楔出来的:“你给我跪下!”

    

    诸葛青愣住了。

    

    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指尖对着自己的鼻尖,表情是一种纯粹的、未经加工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懵逼。

    他的嘴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啊???”

    

    他的声音都不太像是自己的了:“父亲,您是在开玩笑吧?”

    

    他试图讲道理。

    他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事实上,他是诸葛家目前唯一一个还能讲道理的人。

    

    “诸葛明惹您生气了,您让我跪干什么?我是诸葛青啊。”

    他把自己的名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帮一个喝醉的人做一个基本的身份辨认,“我是您大儿子,诸葛青。惹您生气的那个是诸葛明,您的二儿子,人在省会。您看,我脸上写着呢——诸葛青。需要我拿身份证给您看看吗?”

    

    “混账东西!”

    诸葛栱手里的痒痒挠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虽然没有真的打下来,但那道风声已经足够让诸葛青的汗毛集体起立,“你看老子像跟你开玩笑的样子吗?我是你老子!我让你跪下,天经地义!”

    

    他往前逼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的大儿子,眼神里燃烧着酒精和父权混合的熊熊烈焰:“你跪不跪?!”

    

    诸葛青眯起了眼睛。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他今年二十五岁了,不是五岁,不是十五岁,是二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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