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
"喂?小川?"
"妈。"秦川的声音放得轻了些,"我刚给你转了点钱,你收一下。"
"又转钱?你上个月不是刚转了吗?你哪来这么多钱?是不是又去借了高利贷?我跟你说你这孩子别——"
"没有。"秦川打断她,"没借高利贷。工资涨了,还接了点私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真的?"
"真的。"秦川笑了一下,"你带着我爸好好看病,别省着花。缺钱了跟我说。"
"你这孩子……"他妈的声音有点抖,"你自己也吃点好的,别老糊弄,我看你上次回来都瘦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秦川嘴上应着,眼睛看着窗外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光,"我爸最近怎么样?"
"还是那样……放疗完人难受,吃不下东西,瘦了一大圈。不过大夫说指标有好转,你别太担心。"
"嗯。"
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秦川把手机扣在膝盖上,坐着没动。
岗亭外面日头升起来了,把地面晒得发白。
他攥着那张卡,又看了看手机里剩下的余额。
二十多万。
够撑一阵子了。
王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攥着电视遥控器,屏幕上是体育频道,两个人在打网球,球来球往,他眼睛盯着,但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摁着三四个烟头。
他平时不怎么抽烟。
以前追徐若倩那会儿,知道她讨厌烟味,他硬是把抽了六年的烟给戒了。
后来结了婚,更是一根没碰过。
可今天他抽了半包。
王强把又一根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手指有点抖。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
六点半了。
"也不知道请人家回来了有没有吃口饭。"
他这句话是对着空气说的,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
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人接他的话。
卧室的门开着,里面传来淋浴的水声。
哗啦啦的。
王强又低下头去,把烟盒拿起来晃了晃,空了。
他把空烟盒攥在手里捏扁,扔进垃圾桶,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路过卧室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门缝里透出来暖黄色的光,裹着水汽的香氛味道从里面飘出来,混着沐浴露的奶香。
那是徐若倩惯用的牌子。
王强站在门口,手指扣着水杯,指节发白。
水声停了。
隔了一会儿,他听见里面传来踩着水的声音,然后吹风机嗡嗡响起来,又停下。
又过了好一会儿,卧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徐若倩站在门框里。
王强抬头看过去,整个人顿了一下。
她换了条裙子。
藕荷色的吊带裙,剪裁极简,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点,露出一截笔直白皙的小腿。头发吹得半干,大波浪散在肩上,锁骨上方挂着几滴水珠子,被暖黄的灯光一照,亮晶晶的。
脸上化了淡妆。
眉毛描得细细的,眼尾压了一点眼线,嘴唇上涂了薄薄一层豆沙色的唇釉。
她整个人站在那道光里头,像一朵被水洗过的花。
王强握着水杯的手又紧了几分。
"你要出门?"
这话问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蠢。
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徐若倩看着他,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你让我去的吗?"
王强的喉咙动了一下,没接话。
徐若倩往前走了两步,高跟鞋踩着地板,哒、哒、哒。
她在王强面前站定,微微仰头看着他。
"你真想让我去?"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试探。
哪怕是她,到这一刻也有点不敢相信。
这转变太快了。
昨天王强还坐在饭桌上红着眼说"我想通了",她当时以为他只是喝多了酒上头,第二天醒过来就会反悔。
可他没有。
今天一整天他都安安静静的,什么也没提。
直到傍晚才忽然说了一句:"去看看吧,他一个人,说不定还没吃饭。"
那语气平淡得像是让她下楼买个酱油。
徐若倩看着自己丈夫的脸。
王强三十出头,眉眼清秀,笑起来的时候斯斯文文的,当年在大学里追她的那些男生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