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长相他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可现在这张脸上全是憔悴。
眼窝陷下去一圈,下巴上的青茬两天没刮了,眼底的血丝像一张网。
他看起来像是忽然老了十岁。
"你真不后悔?"徐若倩又问了一遍,声音更低了些,"老公。"
最后那两个字她咬得很慢。
王强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抬手搓了把脸。
"事已至此。"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什么东西底下挤出来的。
"还提什么后悔不后悔的呢。"
徐若倩站在原地,看着他微微佝偻的背影。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了一会儿。
王强始终没有转过来。
徐若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忽然觉得这身打扮刺眼得很。
她明明是去完成丈夫的"安排",可穿成这样站在丈夫面前,她觉得自己像在往他心上捅刀子。
可这刀是他亲手递过来的。
"那……"她深吸一口气,"我先去洗个澡。"
说完她转身回了卧室,顺手把门带上。
咔嗒一声轻响,门锁合上了。
徐若倩靠在门板上,闭着眼,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妆容精致,裙摆妥帖,每一寸都收拾得无可挑剔。
可她的眼睛在发红。
她硬把那股酸涩压下去,走到淋浴间,拧开水龙头。
热水从花洒里浇下来,打在她肩膀上,温度有点烫,她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水顺着她的头发淌下来,冲掉发梢上刚喷的定型喷雾,冲掉锁骨上那几滴水珠子,也把她眼角那一点可疑的湿意冲得干干净净。
她冲了好一会儿。
然后换了浴缸,放了满满一缸热水,整个人沉进去,水面刚好没过下巴。
水汽蒸腾上来,模糊了镜子,模糊了灯光,模糊了她脸上的表情。
她在水里泡了将近半个小时,一直到指尖都泡得发皱才从水里坐起来。
裹上浴巾,重新回到梳妆镜前坐下。
镜子里的人皮肤被水汽熏得白里透红,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徐若倩拿起眉笔,对着镜子仔细地画眉。
她的眉形天生不错,只需要稍微补几笔就能很好看。
可她今天怎么画都觉得不对劲。
左边画完了觉得高了,擦了重来。
右边画完了觉得弧度不够,又擦掉。
她手里的眉笔悬在半空,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曾经有人说,美人美在皮肉,真正的绝世美人美在骨相。若想把自己打扮成绝色,首先就要按着骨相去画眉。
眉画好了,第一步就成了。
可她今天就是画不好。
手机就放在旁边,屏幕漆黑,映着她模糊的影子。
她想起大学的时候,王强第一次给她画眉。
那会儿他们刚在一起,她要去参加一个社团的晚会,自己手残画成了蜡笔小新。
王强看了笑了一通,然后让她坐好,拿她的眉笔一点一点给她描。
他手很稳,画的眉毛又细又匀,像两片柳叶贴在眼上。
她当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着镜子里站在她身后专注低头的王强,心口的甜像要溢出来。
现在她坐在这面巨大的梳妆镜前,背后空荡荡的。
没有人会再站在她身后替她画眉了。
徐若倩闭了闭眼。
再睁开的时候,眼眶微微泛红,但手指已经稳了下来。
她把那笔歪掉的眉毛擦干净,重新落笔。
这一次她没再犹豫。
一笔,两笔,三笔。
镜子里那张脸渐渐变得精致完美,眉毛弯弯的,压着眼尾,衬得那双杏眼愈发勾人。
她把眉笔放下,端详了两秒。
可以了。
又拿起口红,薄薄涂了一层,抿了一下。
起身的时候她吸了一口气,把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死死摁在嗓子底下。
拉开卧室门走出去的时候,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
王强还坐在沙发上。
电视里的网球赛已经换成了晚间新闻,播音员字正腔圆地播着什么,但谁也没在听。
徐若倩走到他面前站定。
高跟鞋在地板上哒的一声。
王强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