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他对未来早不抱期望了。
    梁宛听了,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来,顺着脊背一路爬到头顶。

    装的?

    她想起伏崭躺在床榻上的样子,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宋泽兰也去看过他,说他失血过多,能不能醒来全看造化。

    她信了。

    所有人都信了。

    “他的伤……”她声音发紧,“那他的伤?”

    赤野咬牙道:“确实无法动武,但来人都是高手,还冒充了皇宫禁卫军,说是奉皇帝之命要带他走,我们碍于皇命,不好动手,僵持之间,他们拔剑就杀人,还是何詹事发现了不对。”

    萧承邺听到这里,出声问:“现在什么情况?”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听不出喜怒。

    “陈大人带兵去追了,青隐也去了。”赤野顿了顿,继续说,“伏陵那边也有人想来带走尸体,已被捉拿,现在正被何詹事审问。”

    萧承邺点头道:“带我过去。”

    “是。殿下。”

    赤野应声起身,转身引路。

    萧承邺松开梁宛的手,温声叮嘱:“你别多想,先回去,一切有我。”

    又转头交代:“飞星,红绡,绿玉,你们护好夫人。”

    飞星抱拳应诺,红绡、绿玉也跟着点头。

    梁宛没急着走,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

    他身上的锦袍撑得有些紧,她晓得那是底下缠了绷带的缘故。

    他的步子迈得大,肩背却挺得僵直,像是怕扯动伤口,又像是刻意在用这种姿态,示人以刚强。

    “阿鸾——”她开口叫他。

    萧承邺停下来,侧头看她。

    日光下,他的面容比前几日清减了许多,颧骨微微凸起,眼底的青黑虽淡了些,却还隐约可见。

    梁宛走过去,抬手替他整了整衣领,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肩颈处,感觉到那里的肌肉猛地绷紧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只是温声说:“你身上还有伤,小心些,不要动怒。”

    萧承邺垂下眼睫,看着她为自己整理衣领的细白手指,微微歪头,亲了下,温柔一笑:“嗯。我知道了。”

    “去吧。”梁宛收回手,目光落在他脸上,“我等你回来。”

    萧承邺点了点头,再次转身离去。

    赤野紧跟其后。

    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梁宛眼帘。

    “夫人。”红绡上前一步,轻声提醒,“我们回去吧。”

    梁宛应了一声,转身往东宫方向走。

    不久到达东宫。

    她召了之前伺候郁酡子、伏崭母子的宫女、太监,询问道:“伏崭装昏迷的事,你们就没发现过一点端倪?”

    她知道怪不到他们身上。

    毕竟连她自己也没想过伏崭会装昏迷。

    她还是自以为是了,以为那些伤就能困住他。

    “夫人息怒,是奴婢(奴才)失职。”

    “夫人明察,那郁夫人性情孤傲、强势,并不让我等靠近归义侯。”

    “说来,我们夜里常常睡眠极好,兴许,是着了她的道。”

    “夫人恕罪。”

    他们一脸惶恐地磕头。

    说出的蛛丝马迹,也都是事后诸葛亮。

    梁宛暗暗叹气,抬手捏了捏太阳穴,也没再说什么。

    事情已经发生了。

    埋怨、指责毫无意义。

    重要的是解决它!

    一切就看萧承邺的处理了!

    *

    马车出了京城,一路往南。

    伏崭躺在马车里,身下只垫了一层薄薄的褥子,随着马车的颠簸,身体不住地晃动。

    他昏迷着,额角沁着细密冷汗,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像是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脚。

    包裹着伤脚的白布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渗出来,在褥子上洇开一片黏腻的血痕。

    细看来,那只脚绵软无力地歪倒着,脚踝肿得老高,皮肤泛着青紫,与另一只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路颠簸。

    郁酡子坐在他身边,一只手扶着车壁稳住自己,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右脚,尽量不让它再晃动,以免加重伤势。

    可惜,终是徒劳。

    马车速度太快了。

    她手里的伤脚不知在车壁上磕碰了多少次,每一次都让伏崭在昏迷中发出闷哼。

    每一声闷哼,都刺痛郁酡子的心。

    郁酡子偶尔去看伏崭的右手,同样被割断筋脉,同样惨不忍睹。

    从今往后,这只手再也握不了刀,提不了笔,甚至连一只碗都可能端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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