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缸砸在石板路上,发出闷响。
玻璃碎裂开,小鱼惊恐地在裂开一半的鱼缸里四处逃窜,可不管怎么逃,都无法停止水的流逝。
温瑜蹲下身去,将草丛里的小鱼一只一只捡起来。
捧在手里,她快步跑向海边,小心地弯腰,将双手放入海水。
海水很凉,打湿了她的裙摆,贴在小腿上。
风很大,小鱼们能够畅快呼吸,自由地往四面八方游去。
温瑜终于笑了,眼神里满是庆幸,她低头看到湿漉漉的裙子上泛起点点粉红,仔细看才发现,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割破了。
血一滴滴掉下来,被海水稀释。
林墨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通话早已挂断,他的眼眸变得极冷。
他看着温瑜的所有行动,再看她一步步走过来。
指缝中的烟已经烧到了手指,他仿佛丝毫察觉不到疼,顺势用手指重重捻灭。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温瑜走到他面前。
“不冷?”
他拧眉,脱下外套将她裹起来。
温瑜任由他动作,平静地看向他的脸。
“你是谁?”
林墨渊一撩眼皮,低低地轻笑。
干燥温暖的手掌摸了摸她的额头,“也不烧啊。”
“啪。”
她抬手打掉,血迹沾到他的手背,落下一片斑驳的影子。
她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又向前走了半步,几乎要抵着他的身体。
那双澄澈不染一丝尘埃的眸子,似乎要看到他的心底去。
“说,你到底是谁?”
“我是个坏人,趁着你失忆故意冒充你的未婚夫。”林墨渊嗓音沉沉的,俯下身正对着她那双晶亮的瞳仁。
他的声线平稳无波,像是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我每天都在骗你,现在,你终于发现了。”
温瑜的睫毛微微颤抖,目光落在他冷薄的唇上。
“噗。”
她笑得浑身都在发抖,伸出手臂抱着他的脖子。
“你当然是坏人啊,哥哥真的很坏!差点就要被你骗到了!快说,刚才电话里讲的是什么意思?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用力,他低头。
她苍白的小脸上也有了血色,眼睛格外清澈动人,手指捏着他的面颊往两边扯。
林墨渊伸手控制住她的动作,避开她受伤的手指,一向淡漠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你养过一只猫,给它取名叫沈临砚,我让管家把它接回来,没想到它第一件事就是打破我书房里价值千万的藏品。”
随着她的讲述,温瑜的表情越来越惊奇。
猫?
她的梦境里,好像真的有一只猫。
“管家汇报的时候,我一时生气——”
“生气就要把我的猫猫绑起来,丢到公海喂鱼?”温瑜眼睛瞪得圆圆的,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哥哥,你怎么能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
林墨渊闭了闭眼,叹息一声。
“对不起。”
“快带我去找猫猫!不,找沈临砚。”
男人脚下微顿,嗓音艰涩。
他圈起她的手腕,垂眸看她。
“带你去可以,先把手伤处理了,另外你可以思考一下取新名字的事情。”
温瑜抿着唇,想要抬脚却发现腿软得走不动路。
她缓缓吸气,扬起笑脸撒娇。
“好啊,那你背我。”
男人半蹲下去,等她趴好,起身,将她稳稳托住。
他迈步向前走,锋锐的眼眸微微眯起。
温瑜趴在他的肩头,目光落在花园里高大的合欢树上,脸上的笑意消失,眼底满是茫然和惊惧。
如果他不是沈临砚,那他会是谁?
……
温家。
客厅内,温父正一脸凝重地接电话。
“你说什么,银行账款逾期?林氏的资金呢,先把这一笔调出来用。”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突然重重拍了下桌子。
“资金下不来?程序问题,什么狗屁程序问题,立刻联系林氏的对接人,给我催!”
他吼完,摔了电话。
起身喘着粗气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这是怎么了?”
温母从厨房亲自端了补汤,最近家里事多,哪哪都不顺,她也不爱出去打牌做美容了,干脆在家一心讨好丈夫。
既能表明自己的大度,又能为自己争取更多利益。
“娇娇不是去港城了,立刻联系她,让她找温瑜,这孩子一点小事都办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