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農夫成為了將軍,女人成為了將軍夫人,可是將軍卻從此變心,有了一大堆小妾,帶回來一大堆小孩子。
這種事情,自古有之。
一開始,平平淡淡,看不到這就是美好;之後慾望作祟,外出求功名利祿,到頭來,則陷入了另一個深淵裡。
嬴政一開始,也是想要對六國人加以善待的。
但是六國的貴族,六國的庶民,未必這樣想。
從上到下,從秦國到六國,每個人都是想要做大王。
總的來說,有的人想要再也不打仗,以後平平淡淡,安安靜靜過日子。
但是總有人不滿足於當下,就是因為這不滿足,所以總是給自己帶來禍患。
譬如有人自己日子過得好了,可是看著周圍的人過得不好,便喪心病狂地想要推行自己過得好的秘訣,讓天下人人都和自己一樣好。
其實這也是貪婪的一種。
自己過得好了還不夠,自己解脫了還不夠,自己看開了還不夠,還要讓所有的人都跟自己一樣,實在是貪得無厭。
結果就是在推行自己過得幸福的秘訣的過程中,走向了和目的相反的地方。
所謂你好我好大家好,這種想法,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野心,自己過得好了,還要讓所有人都過得好,這恰恰是貪婪的極致。
也可以說是妄想成災。
同理,凡是聲稱要幫助你的,都是要你去幫助他的。如果他不是因為有這個需求,心裡不這麼想,對外根本不會這麼說話,就是因為這麼想,還要掩飾自己的內心,所以才會說出相反的話來。
再同理,凡是說要帶你賺錢的,基本上都是要賺你的錢的。如果不是想要賺你的錢,好好正常人怎麼會主動談起要和你一起做生意。
再同理,凡是說要主動教導他人的,要麼是被洗腦的二逼,要麼是準備坑人的。
嬴政決意平定天下,讓四海之內再也沒有戰事,其實是在違揹人性,至於讓六國人都歸順自己,也完全是違背民意。
原因是,嬴政從一開始就是走錯了,他想要一統天下,應該努力去看天下百姓要什麼,給天下百姓提供他們想要的。
但是嬴政花了大量的時間,去讓百姓們做他想要的世界。
結果自然是大凶。
沒有一個人不佩服秦始皇那心中宏偉的世界,可是沒有一個人願意在秦始皇的世界裡生活。
因為秦始皇的世界裡,天下是他嬴政一個人的,而不是天下人的。
從嬴政發動對六國的戰爭開始,各國就開始痛恨秦國,反抗比以前更為劇烈,遠遠不是當初七國戰亂並存時百姓看待秦國的眼光那樣簡單。
此前百姓對秦國不過是,我不喜歡,不樂意和你來往;之後六國百姓包括秦國百姓都是,我要滅掉大秦。
當時秦滅六國,實際上是天下政治局勢複雜,思想混亂,人心不一的體現,乃至於秦王嬴政完全是在一個黑暗混亂的時代裡通過殺戮創造出來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但是,習慣了在混亂裡壓榨百姓的貴族們,卻不願意,所以才會有荊軻刺秦這一符合天下人心的大事被濃墨重彩記錄在歷史上。
中國最初的皇帝,最著名的居然是三次刺殺事件,荊軻刺秦,張良刺秦,高漸離刺秦。
可以說這就是秦始皇滅亡六國的代價。
秦王願意接受荊軻的輿圖,那已經是上個時代的事情了。
說起來還真是讓人唏噓,扶蘇來到大秦這才五年的時間,秦國已經有了紙張,有了印刷術。
在新的時代浪潮之下,過去那種一個庶人通過上供一張珍貴的輿圖就能面見一國之主的可能性,被從客觀物質事實上給否決。
同樣細心的人會敏銳地察覺到,當科技發展起來之後,皇帝和民眾之間有形的距離被極致的縮短了,但是無形的距離則被拉大了。
換言之,庶民和皇帝之間的階級差距變得更大了。
此前皇帝和庶民的生活差異,其實是不大的。
庶民吃黍米,皇帝還真的吃黍米。
庶民坐馬車,皇帝也真的坐馬車。
但是隨著科技的發展,到頭來庶民和皇帝之間的生活完全脫節。
天下千千萬萬人,加起來都沒有一套屬於自己名下的房子住,秦始皇卻擁有成千上萬個宮殿樓臺。
及至二世,自大力發展科技不斷地加強軍備,不斷地發展器械製造,如此,二世和民眾之間的距離更遠,說的再通俗點。
以前皇帝還能夠用得上窮苦老百姓,但是伴隨著鐵器誕生,器械高度發展,皇帝能夠用得上老百姓的地方,越來越少了。
在這種情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