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固執地坐在王座上,雙目凜然地望著殿外的雷雨。
暴雨如注,砸在門前臺階上,發出啪嗒啪嗒的水聲。一整片啪嗒啪嗒的水聲連在一起,就像整個夜晚奏響了有韻律、有節奏的樂章。
嬴政聽說了所有的訊息之後,反而從長生夢碎的失落中清醒了過來。
舊的夢想破碎了,可是新的夢想將有人續寫。
趙佗和姚賈兩個人都在殿裡陪著嬴政,只是兩人都不說話,只是靜靜地跪坐著。
就這麼到了天明,李斯頂著烏黑的眼圈,拖著疲憊不堪、整夜未眠的身體,就往咸陽宮走去。
在黎明破曉之時,馮府內忽然間發生了火災,只是因為雨水的原因,火勢根本不大,很快就被熄滅。
馮去疾正在屋中睡覺,忽然間聽人大喊,“走水了,走水了”,他自然也從榻上起來,披著衣服詢問情況。
忽然間的危機,讓這位政治上受挫的丞相被激發了生存的原始動力。
馮劫正在院子裡撐著傘勤快地指揮,在見到自己的父親那精瘦高挑的身影出現在自己的視野之中,也是嚇了一跳。
“父親——”
馮去疾擺擺手。
他心事重重地望著院子裡的被撲滅的火,“怎麼會突然發火災呢?”
馮去疾在院子裡正詢問,就眾人正在雨中搬邧|西、奮力救火時,忽然間馮去疾身邊出現了六七個身材高壯的家僕,他們個個目露兇光,看著馮去疾的眼神好像是什麼獵物一般。
馮劫頓時意識到了什麼,他來不及多想,立刻大呼,“來人啊,抓刺客!”
幸好馮劫有準備,出來時戴了配劍。
馮劫大聲呼喊,很快馮府養著的一大群門客、護衛和僕人,全部都衝了過來。
這一來,立刻就把這七個刺客給打倒在地。
也可以說,七個刺客在見到馮劫拔出寶劍護在馮去疾身邊之時,就已經知道大事不成,一個個放棄了抵抗,以至於等到眾人提著劍簇擁過來,七人便放棄了這大事。
亂劍之下,七人很快就倒在了血泊裡。
雷聲退去,雨水也跟著小了下來。
微風一起,天上的雲朵都被吹散,慢慢地,天色亮了,天邊的曙光亮了起來,庭院裡積滿了血水,血水上漂浮著一個個巴掌大的泡泡,順著排水渠往外流。
家宰匆匆過來,帶著一夥人驗屍,這夥人在他們的身上都搜到了一個寫著姚字的腰牌。
馮去疾望著倒下的屍體,又看看那些腰牌,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手筆。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這話是馮去疾帶著馮劫回到室內說的,因為外面人多眼雜,基本上做到這個程度,所有人都知道是姚賈派人乾的了。
只是馮去疾卻很清楚,一個人選擇暗殺,卻用這樣的手段,實在極其不明智。
兇手身上竟然還攜帶著腰牌。
這事若再讓府邸裡的人造謠生事,也就算是完美了。
但是偏偏騙不過馮去疾。
“父親,我也不知道啊。”
“不過,您還是不要住在府邸裡了,您還是去郊外莊子裡住吧,這裡實在是不安全。”
“我感覺他們就是衝著您來的。”
馮去疾冷著臉,“這不是明擺著的嗎?他們想要我的命,就算要不了我的命,也要讓我知道,他們想要我死。”
馮劫道,“陛下生病了,東陽君帶著兵馬南下,這兩個訊息被放出來,有些人少不得要上些手段。”
“這不上手段便罷,一上手段便是要父親您的性命。”
馮去疾敲了敲案,“你知道這件事是誰做的嗎?”
“自然是丞相李斯。”
“那你還算是聰明,不愧是我的兒子。”馮去疾誇讚道。
“父親,現在可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東陽君帶著軍隊馬上就要到達咸陽了,我看朝中幾乎沒有明著反對的人。”
“姚賈倒是想要勸說皇帝陛下,只是被人給攔下來了。”
馮去疾捋須道,“趙高一死,陛下身邊的親信便都惶惶不安,唯恐不能效忠東陽君。”
“再加上東陽君和蒙恬交好,又有上卿蒙毅的支援。”
“朝中眾臣便有大半人,認定皇帝陛下失勢了。”
“而東陽君又有楚國王室的血脈在身,這讓東陽君天然有著秦國楚系貴戚高官的支援。”
“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也不足為奇。”
說到這裡,馮去疾又高興起來。
天快亮時,馮去疾臉上都是喜色,精神也看著好多了。
府中門客盡數圍在他的身邊。
眾人商討一番,最終確定了局勢,現在扶蘇得到大勢,眾人莫敢不從。
奸臣都會得到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