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劫趁機道,“父親,到時候我們帶著屍體,去揭發丞相李斯,把李斯的位置換下來。”
“帝國的丞相,本來就應該是有氣節的人才能夠擔任。”
“像是李斯這等鼠輩,若不是皇帝陛下愛之,怎麼會有今天。”
“我秦朝繼承周朝的天下,本來就應該是郡縣制和封國並存,怎麼能夠全盤郡縣制呢?”
有鑑於李斯想要幹掉馮去疾,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獨大,馮劫自然也就對李斯不客氣了。
皇帝陛下橫豎不能死,那就讓李斯代勞。
馮劫說出這番話,很快就在咸陽城高官顯貴們邊上傳開了。
而在咸陽宮裡,此時風雖未吹進,但是各位的心早就開始動搖了。
扶蘇的軍隊還沒有到來,只是沒有一個人忙著抵抗扶蘇,反而都是忙著表態。
尤其是李斯,他來到嬴政身邊,竟然說道,“皇帝陛下,東陽君意欲清除陛下身邊有二心的人,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徐福欺騙陛下,還騙了陛下將近整整十年。”
“這十年來,陛下是怎麼過日子的,老臣是親眼看到的。”
“徐福真是罪該萬死啊!”
“好在東陽君提前識破了這一切,把這徐福給抓到手了,否則若是他繼續回到咸陽城裡,欺騙陛下,還從陛下手裡拿到金錢財貨,到時候再漂洋過海,遠渡重洋,豈不是白白便宜了他。”
“此番他來到咸陽城,必然要嚴刑拷打,追問同犯和共帧!?
李斯避重就輕,實在是讓姚賈始料不及。
“可是丞相,東陽君帶著兩萬大軍南下,這件事您是隻字不提啊。”
李斯回答說,“君侯要處置逆伲厝灰獎佑眯塘P的手段。”
“咸陽城中多逆伲Y黨營私,趾χ伊迹瑒w扣軍餉,罪行累累,君侯若是要前來,自然要動用大軍。”
李斯說起話來,那一貫是朗朗上口,從不喘氣。
昔日用口舌就破解了四國合縱攻打秦國計劃的李斯,從來就不是隻會寫些文章的人。
相對於韓非來說,李斯簡直是十項全能。
嬴政聽到兩人這麼說話,自然知道這兩個人已經是鬧掰了。
李斯打算放棄姚賈,專門跟著扶蘇了。
嬴政的心情從來沒有像是今天這麼複雜過。
他的兒子造反了,他的臣子也跟著造反了。
但是,他的兒子不會殺了他……
嬴政得到了一個優秀的繼承人,代價是失去江山社稷的統治權。
怎麼算,自己都虧大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痛苦和糾結瀰漫在嬴政的心裡。
到了目前為止,嬴政內心深處還是很抗拒扶蘇造反這件事。
這個屬於他一個人的帝國,從今天起,走向了覆滅。
這個被他一手建立的帝國,從上至下,竟然沒有一個人站在他這邊,反而都看中他的長子扶蘇。
也許作為一個父親來說,這是一種巨大的勝利,能夠擁有這樣的兒子,作為父親,真的是死了也值得了。
可是,作為一個皇帝來說,這件事卻又顯得十分可笑。
他堂堂秦始皇,最後在歷史上居然是這種下場,這種結局。
當然,東陽君扶蘇並沒有讓嬴政在咸陽宮裡僅僅聽說他的一星半點訊息,就沉浸在痛苦不堪的生活裡。
扶蘇非常貼心地提前打了進來。
四月二十七日,下午時分,一群遠在咸陽城郊外的挑新鮮的野菜用以充飢的婦女們,率先在壩上看到遠處冒著煙塵,很快卻又聽到遠處傳來轟隆隆的聲音。
“皇帝陛下東巡迴來了嗎?”
“搞這麼大的架勢。”
“唉,我怎麼記得,皇帝陛下剛剛從九原城回來,如今怎麼又東巡去了。”
壩上的婦女們正在議論。
到了夜晚的時候,兩萬士兵便已經來到了咸陽城下。
趙成把城門緊緊關著。
算是刑徒,咸陽城中一共一萬守軍。
章邯的三十萬刑徒軍,此時都在驪山。
扶蘇一到來,立刻命人把住了東西南北四道城門,任何人都不許出入。
自然,這訊息也傳不出去。
趙成站在城門口,他左看右看,都沒有看到東陽君扶蘇。
一時間,他也慌了神。
本以為這種情況下,扶蘇會率先說些什麼,可是他竟然連扶蘇的面都沒看到,只看到扶蘇軍隊的戰車上掛著好些旗幟,每一面旗幟的樣式都一樣。
旗幟黑色的一面用白色的顏料寫著“清君側”,旗幟白色的一面用黑色的顏料寫著“秦”字。
上千面旗幟在咸陽城外飄蕩著,趙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