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天下算是有人來救了。”
嬴政頗為懊惱,“你這是什麼意思?”
“扶蘇能救天下?”
“按照你的意思,這天下朕治理不了,但是朕的兒子卻能治理。”
“朕不相信有這樣的事情,朕懷疑你是故意的,故意設下這個局,故意告訴朕亡秦者胡也這樣的話,故意讓朕派兵去北方。”
尉繚子聽到這話,卻冷哼一聲,“真正瞭解我的人,才知道我,我是厭惡戰爭的。”
“因為厭惡戰爭,所以才學兵法,習奇門。為的就是結束戰爭,讓天下人都能夠休養生息。”
“你倒好,窮兵黷武。”
“大秦就是敗亡在你的手上,若是你肯放下你的私心慾望,不要再去做什麼東巡的事情,天下人恐怕現在都盼著你當皇帝,都求著你當皇帝。”
嬴政聽到這話,自然怒火中燒。
只是嬴政的修養極好,無論發生多大的事情他都不會發脾氣,反而還笑嘻嘻地道:“那國尉怕是見不到那一幕了。”
“朕不日就要東巡。”
“不僅如此,朕還要攻打大月氏。”
繚聞言,反倒是有些想要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早知道他就不提這件事了,免得聽到這個令人不悅的訊息。
旋即,繚又想起了扶蘇。
繚和扶蘇當然是見過的。
繚過去還是很喜歡扶蘇的,扶蘇也很敬重繚。
扶蘇遇到事情,都會去找繚請教。所以扶蘇打仗的法子,其實很笨拙,但是能勝利,也全然是因為他牢牢記住了繚教給他的道理。
“扶蘇公子獲勝的原因,無非兩個,第一師出有名,第二得到民眾的支援。”
“讓扶蘇打奇仗,他不一定能夠打出來,但是他一定能打勝仗。”
“天生註定的,就因為他是公子扶蘇。”
“身份剛剛好,名字剛剛好。”
嬴政已經聽出來繚的言外之意,無非就是他做這個始皇帝做的很差勁,根本不如扶蘇。
要他退位讓賢……
繚的想法,一直都是這樣,從扶蘇長大開始,繚的目光就頻頻落在扶蘇身上。
只是很可惜,嬴政沒有讓這件事得逞。
越是大家希望他退位,希望由他的兒子來繼位治理國家,嬴政就越是氣憤,不願意成全此事。
只因為那些賢能的大臣們,都有想要輔佐扶蘇的意思。
嬴政的臉色越來越黑。
繚則無視嬴政的怒意,即便明知他想要殺了自己,隨時都可能一怒之下殺了自己,但他卻一定要說那些話,原因很簡單:如果嬴政真的做了,大家皆大歡喜;如果他不做,日後驗證自己說得對,也算是沒白吃國尉的俸祿。
只要在這個位置上一天,就要盡一份職責。
雖然他也知道,每次見面都罵嬴政不太好。
但是他實在是忍不住,一是嬴政實在是欠罵,找抽,欠揍;二是罵嬴政實在是罵的太爽了,他就喜歡自己這種畏懼天理,但是卻不畏懼強權的精神,他就欣賞自己這種畏懼說謊苟活糊弄人生但是卻不畏懼死亡的特質;三則是《易經》上說得明明白白,如果不告訴嬴政真相,就顯得自己白讀了《易經》。
繚忽然間對著嬴政拱手作揖,神色泰然。
“我有一計,可讓陛下名垂千古,聲震古今。”
“只要陛下照做,到時候天下人都會稱讚陛下賢能。”
嬴政望著尉繚子,心裡當然困惑,這個老傢伙葫蘆裡又要賣什麼藥,他怎麼會這麼好心地為我出建議。
他是世界上最厭惡朕的人了。
“你竟然會給朕出好的主意,不知道又是怎樣的毒計?”
一旁的虎賁衛也是無奈搖頭。
要說這始皇帝陛下心裡地位最高的,還得是這位尉繚子了。
真的見不到他,嬴政會想他。可是一見到他,兩人卻又掐架,每次見面,一定會爭論對方的對錯。
而且一般人的話,陛下怎麼會容他說出這樣攻擊侮辱始皇帝的話語卻還能留著性命。
且始皇帝居然還有耐心能夠等著尉繚子這般罵自己,竟然還不口出粗暴之語,還會想要聽他說什麼話。
他們就像是曾經認識很多年的老朋友,只是如今見了面,卻因為彼此都不肯放下對自己的執著,把精力都花費在指出對方的錯誤上,而不肯去解決事情。
嬴政直言道,“你身為三公之一,可是卻並無履行你身為三公的責任。”
“你總是逃避。”
“易經,朕也曾讀過。做大臣的,就應該像是李斯那樣,把功勞都歸給朕,把過失都攬在自己的身上。”
“這才叫賢能的臣子。”
“也只有這樣的臣子,朕才能夠聽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