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婦人之仁!”商的虛影冰冷如鐵,周身法則神鏈嘩嘩作響。
“亂世需用重典,法令如山,不容置疑!若無法度,何來秩序?你的仁愛,只會滋生懶惰與罪惡!”
“爭!爭!爭!你們眼中,除了爭鬥,還有什麼?”道聖老的身影飄忽不定,搖頭嘆息。
“上善若水,大道無為。順其自然,方是天地至理。”
“放屁!”兵聖孫的虛影殺氣沖霄,直接爆粗口。
“懦夫之言!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你不爭,敵人便會踏著你的屍骨,奪走你的一切!勝利,才是一切的根本!”
墨家的“兼愛非攻”被縱橫家的“以戰止戰”駁斥得體無完膚。
陰陽家的“天命迴圈”與農家的“人定勝天”更是吵得不可開交。
每一個聖人,說的都有道理。
每一種大道,都蘊含著世界的某一種真理。
盧璘感覺自己“定義之道”,由百家星辰構成的和諧星河,在劇烈衝突中,從結構上開始變得不穩定。
星辰軌跡,開始混亂。
彼此輝映的光芒,此刻充滿排斥敵意。
儒家“仁”字烙印,光芒黯淡,被法家的“律”字神鏈死死捆縛。
道家“無”字烙印,空靈之意盡失,被兵家的“伐”字殺氣沖刷得搖搖欲墜。
盧璘的道,正在從內部開始瓦解。
“哈哈哈!看到了嗎?後輩!”
雜聖呂,立於風暴外,放聲大笑。
“這,就是你想走的路!一條死路!”
“你想包容一切,最終,只會被一切所吞噬!老夫當年,便是這樣敗的!今日,你也要步我的後塵!”
盧璘緊咬牙關,識海中,神魂傳來劇痛。
強行壓制?
不行!
七位聖人虛影,代表的是百家大道最本源的意志。
壓制他們,就等於是在否定自己的道。
放任不管?
更不行!
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自己的神魂星圖就會崩潰。
進退維谷!
這才是真正的絕境!
一個從內部瓦解,根本無從下手的死局。
“放棄吧!”
“放棄你那可笑的‘定義之道’!選擇其中一家,作為你的根本!以你的悟性,無論選擇哪一家,未來都能證道成聖,逍遙萬古!何必執著於這條根本走不通的死路?”
放棄?
盧璘腦海中,閃過盧厚和李氏的音容笑貌,閃過柳老爺子和夫子在雁門關上空消散前場景。
若是隻修儒家,如何復活父母?
若是隻修法家,如何兼愛天下?
若是隻修兵家,又如何守護和平?
他的道,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成為某一家之聖。
“我的道.....”
盧璘在風暴中,艱難抬頭,異瞳中,混亂星倒映著掙扎。
“.....沒有錯!”
一聲怒吼,發自神魂深處。
“你們,都錯了!”
這一聲,不是對雜聖呂,而是對那七位正在瘋狂衝突的聖賢虛影!
七聖虛影的爭吵,為之一滯。
所有人視線,都聚焦在盧璘身上。
“你說什麼?”儒聖孔的虛影眉頭緊皺。
“我說,你們都錯了!”
盧璘直視著七位聖賢,異瞳中的星河雖然混亂,但核心處,代表著“定義之道”的本源,閃閃發光。
“儒家講仁愛,法家講秩序,道家講自然,兵家講勝負....”
“你們每一個人,都看到了世界的一個面,都掌握了天地間的一種‘理’!”
“但你們,卻將自己看到的‘理’,當成了天地的全部!”
“你們試圖用自己的道,去覆蓋,去定義整個世界!這,才是所有衝突的根源!”
“真正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盧璘張開雙臂,任由道韻風暴沖刷身體。
“一個真正健全的世界,既需要儒家的仁愛教化,也需要法家的秩序為基石!”
“既要有道家的自然和諧,也要有兵家的鐵血守護!”
“既要有墨家的守護之念,也要有縱橫家的權變之術!既要遵循陰陽家的天道迴圈,也要有人定勝天的抗爭精神!”
“你們,不是彼此對立的敵人!”
“你們,是共同構成這個完整世界,缺一不可的部分!”
“你們的道,不是用來彼此攻伐的武器!而是用來.....互補的!”
轟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