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過中層的七個名字,落在石碑最頂端。
那裡,只有一個名字。
它不像其他聖賢的名字那般,散發著某種特定道韻。
靜靜的烙印,古樸、滄桑,卻帶著一股凌駕於百家之上,俯瞰萬古興衰的超然氣韻。
“雜聖·呂!”
雜家!
一個在百家中,看似最沒有特色,實則最包羅永珍的流派。
傳聞雜家之聖呂,曾召集門下三千食客,著傳世奇書,欲將天地萬物、古今變遷、百家之說,盡數熔於一爐。
其氣魄之大,野心之盛,冠絕百家。
這,才是對自己“定義之道”的終極考驗。
嗡!
感應到盧璘注視,石碑最頂端,“雜聖·呂”的名字,突然爆發光芒。
光芒不是單一顏色。
其中,有儒家浩然,有道家清靜,有法家森嚴,有墨家厚重.....
百家道韻,盡在其中!
光芒匯聚,一道身穿華貴長袍、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身影,在石碑前,緩緩凝聚成形。
他看著氣息已經圓融無礙,幾乎與天地合一的盧璘,臉上露出笑容。
“不錯,不錯。”
“能走到老夫面前,說明你已經具備了熔煉百家的根基。”
“不過....”
呂話鋒一轉,眼神銳利。
“兼收並蓄,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是難如登天。”
“你可知,百家之道,為何最終分崩離析,各自為政?”
不等盧璘回答,呂自顧自地說道。
“因為,他們的‘道’,從根本上,就是衝突的!”
“儒家講‘仁愛’,法家講‘嚴刑’;道家講‘無為’,兵家講‘爭勝’;墨家講‘兼愛非攻’,縱橫家講‘以戰止戰’....”
“這些理念,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卻又在最核心的地方,彼此對立,水火不容!”
“你試圖將它們熔於一爐,看似圓融,實則不過是將一堆隨時可能爆炸的火藥,強行揉捏在了一起罷了。”
“今日,老夫便讓你看看,當這些‘道’的衝突,被徹底激發之時,你的‘定義之道’,是否還能維持平衡!”
話音落下。
呂猛的一揮手。
轟隆隆!
整個古戰場遺蹟,劇烈震動。
屹立萬古的聖賢石碑,在這一刻,寸寸碎裂。
儒、道、法、墨、兵、陰陽、縱橫.....
所有已經黯淡下去的聖賢之名,化作一道道流光,從破碎石碑中沖天而起。
它們沒有消散,而是在半空中,重新凝聚成了七位聖賢的虛影!
孔、老、商、墨、孫、鄒、鬼。
七道虛影,同時睜開雙眼,眼中只有屬於自身大道的偏執與鋒芒。
“仁者,當以德化天下,豈容法令之苛?”儒聖孔的虛影,怒視著法家商。
“法令如山,不容情面!婦人之仁,只會禍亂天下!”商的虛影,毫不退讓,周身法則神鏈錚錚作響。
“大道無為,爾等皆是強求!”道聖老搖頭嘆息。
“亂世當用重典,不爭,便只能任人宰割!”兵聖孫殺氣騰騰。
七位聖賢,七種大道,在這一刻,徹底撕下偽裝,爆發原始衝突。
整個戰場遺蹟,被七股截然不同的聖道威壓,攪得天翻地覆。
而盧璘就站在風暴中心。
雲端上,一道模糊而偉岸的虛幻身影,靜靜矗立。
陳聖虛影視線落在風暴中心的盧璘身上。
七聖虛影,怒目相向,彼此攻伐,道韻衝突掀起的風暴,足以磨滅世間一切。
看著這一幕,陳聖臉上神色複雜,有追憶,有惋惜,也有一絲期盼。
“萬年了.....”
一聲悠長嘆息,跨越萬古時空,在虛無中迴響。
“終於,又看到一個走上這條路的人。”
本來過了七聖考驗,道之考驗就算結束了。
增加雜聖呂,不過是陳聖虛影臨時有意為之。
萬年前,本尊開創這方大夏世界。
廣收門徒,傳授大道,座下弟子三千,天才輩出,一時間百家爭鳴,盛況空前。
那批弟子中,最讓本尊引以為傲,寄予希望的,便是呂。
呂天資萬古無一。
悟性之高,讓本尊都為之驚歎。
呂沒有選擇儒、道、法任何一家作為自己的主修之道,而是走上了一條前無古人的道路。
融合百家,自創一派,是為雜家。
當初陳聖曾以為,呂會是自己的繼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