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昭寧帝起身,走到殿外的高臺上,俯瞰著腳下京都城,萬家燈火,如繁星點點。
腦海中,回想起與盧璘相處的點點滴滴。
從臨安府到雁門關外,再到太廟中,盧璘不惜獻祭自身“可能性”,為自己重塑生命本源......
就在昭寧帝心緒複雜之際,一道人影出現在高臺上。
“看來陛下,還是下不了決心。”來人正是荀況。
昭寧帝沒有回頭:“朕的事,何時需要你來多嘴了?”
“陛下,我只是在提醒你。盧璘的力量,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甚至超出了‘聖人’的範疇。此等變數,若不盡早扼殺,待他失控之日,整個大夏,都將為他陪葬!”
昭寧帝霍然轉身,鳳眸中寒光迸射。
“滾!”
荀況聞言,知道這個時候的昭寧帝聽不進去,丟下一句:“希望陛下,不要為今日的婦人之仁而後悔。”
話音落下,荀況消失在夜色中。
高臺上,只剩下昭寧帝一人。
她緩緩攤開手掌,掌心握著那捲記載著禁術竹簡。
……
與此同時,百里外的斷崖谷。
墨言領著盧璘與王夏,來到了龐大機關陣法的核心平臺。
近距離感受那道橫亙在深淵中的世界裂縫,更能體會到其恐怖。
空間規則在這裡被徹底撕裂,混亂的能量亂流,不斷從裂縫中逸散出來,侵蝕著周圍的一切。
“修復它,說來簡單。”
墨言指著裂縫開始講解:“你需要用你的‘定義’權柄,在裂縫邊緣,重新構建一道穩定的規則屏障,將對面那個崩潰的世界,與我們大夏世界,徹底隔離開。”
“但這個過程,需要消耗龐大的能量。或者說,生命力。”
她伸出兩根手指。
“兩個方案。”
“第一,獻祭。以這座機關陣法為引導,將方圓百里內所有生靈的生命力,瞬間抽乾,用以填補裂縫。這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王夏聞言,臉色微微變化。
“第二,”墨言的視線落在盧璘身上。
“用你自己的‘定義’權柄,去模擬、替代那份生命力。代價是,在修復完成之後,你的力量會暫時流失大半,陷入前所未有的虛弱狀態。持續多久,我也不知道。”
她說完,便不再言語,靜靜地等著盧璘做出選擇。
“我選第二個。”
盧璘回答,沒有任何猶豫。
墨言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哦?為何不選更簡單的?你應該清楚,一旦你陷入虛弱,外面有多少人想取你的性命。”
“我不會用無辜者的命,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這是底線。”
墨言沉默了。
她看著盧璘那雙異色的瞳孔,許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還算沒讓我失望。”
話音落下,墨言轉身走向機關陣法的控制核心,雙手在光幕上飛速舞動,無數複雜的符文流轉而出。
“準備好,引導你的力量,注入陣眼!”
轟隆隆!
整座斷崖谷劇烈震顫,龐大無比的機關陣法,開始咿D。
無數金屬構件,彼此咬合、重組。一道璀璨的光柱,從陣法中心沖天而起,直指盧璘。
盧璘沒有遲疑,盤膝而坐,催動體內的“定義”權柄。
嗡!
五色光華從體內湧出,化作一道洪流,順著光柱引導,湧入下方深不見底的世界裂縫。
這一刻,盧璘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抽離。
但盧璘依舊咬牙堅持,將一股股精純的“定義”之力,注入裂縫邊緣,按照墨言的指引,艱難編織新的規則之網。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裂縫邊緣逸散出的黑色霧氣,逐漸被五色光華所取代,這道猙獰裂隙,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癒合。
就在修復即將完成的剎那。
異變陡生!
裂縫對面,正在毀滅世界的“盧璘”,突然停下動作。
緩緩轉過頭,一雙燃燒著瘋狂與毀滅火焰的赤紅色眼瞳,穿透了即將閉合的規則屏障,鎖定在另一個世界的盧璘身上!
隨後‘盧璘’笑了。
“你也會變成我....”
盧璘聞言,心神劇震!
識海深處,承載著五種權柄的人皇印,突然不受控制的劇烈暴動。
一股純粹的、原始的、想要毀滅眼前一切的恐怖衝動,瞬間席捲盧璘心神!
雙眼不受控制地泛起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