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記皮鞭,狠狠抽在了一個士卒的背上,瞬間皮開肉綻。
慘叫聲,哀嚎聲讓大夥徹底相信了盧璘昨日所言不虛。
可這還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哀嚎聲漸漸停歇。
被罰的幾十人趴在地上,身體不住地顫抖,分不清是疼的,還是怕的。
整個校場,死一般的寂靜。
剩下的人,看著那根刺眼的恥辱柱,又看看地上那些悽慘的同袍,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喘。
盧璘從高臺上走下,一步一步,走到了隊伍的最前方。
停下,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許久,才緩緩開口:
“諸位,你們為什麼來當兵?”
沒人敢回答。
或者說,沒人知道盧璘想要什麼樣的回答。
“肚子餓了?活不下去了?還是被官府拉了壯丁?”
盧璘冷笑一聲。
“不丟人。”
眾人一愣。
就在這時,盧璘突然拔刀!
“鏘!”
一道寒光閃過,身旁一根碗口粗、用來固定柵欄的木柱,應聲而裂!
“但戰場上,敵人不會問你是不是自願的!”
“敵人的刀砍進你脖子的時候,不會因為你是被逼來的,就輕上三分!”
“草原上的胡虜,荒漠裡的妖,關外的蠻”
“他們不會因為你們沒有練夠,就發一點仁慈!”
“沒有人,會給你們推開生路的門!”
“你們現在流的汗,將來都會變成血,要麼現在流,要麼上了戰場,被別人一刀一刀放幹!”
“今日你們恨我,無妨。”
“明日,當你們從死人堆裡爬出來時.....”
“會謝我。”
盧璘緩緩收刀入鞘。
轉過頭,看向一旁的李虎。
“沙袋捆上。”
“訓練,開始!”
接著,在李虎的安排下,每個人背上都綁上了一個沉甸甸的沙袋。
三十斤重。
雙腿被厚實的牛皮裹腿纏得死死的,腰間還掛著一個牛皮水囊。
裡面裝的不是水,是沙子。
盧璘目光漠然地掃過眾人。
“十里路,限半個時辰。”
“沙袋落地者,加罰一圈。”
話音剛落。
“咚!”
震天鼓聲,猛然炸響!
轟!
士卒們如同炸了窩的馬蜂,亂糟糟地衝出營門。
李虎帶著一隊親兵騎馬督隊,手中長鞭在空中甩出脆響,毫不留情地抽在跑得最慢的幾個士卒背上。
“廢物!這點重量就叫苦?戰場上你背的可是同袍的屍體!”
盧璘策馬行在隊伍最前方,神色如常。
腦海中,九山河沙盤正悄然咿D。
目光鎖定在人群中的幾道身影上。
一個是周平,拉開三石弓的周平,雖然跑得不快,但呼吸節奏始終未亂,而且還有餘力觀察著周圍的地形。
還有一個是孫火,同時也是九山河今天給出的意外之喜。
【孫火,流民出身,曾為山中採藥人,身法靈巧,擅長節省體力。】
隊伍中,一個看上去不起眼計程車卒,不斷調整著跑步姿態,同時還低聲提醒身邊的同袍:“別亂喘氣,跟著我的步子來!”
還未過五里。
撲通一聲。
第一位扛不住計程車卒崩潰了,雙腿一軟,癱倒在地,哭喊著去扒拉背上的沙袋。
“不行了....我跑不動了....真的不行了....”
話都還沒說完,李虎策馬而至,嘴角掛著冷笑,手中長鞭猛地揮下,狠狠抽在腿上。
“要麼站起來跑完,要麼滾去恥辱柱刻名!”
士卒被一鞭子抽得生疼,渾身一哆嗦,轉頭一看,李虎瞪著一雙要吃人的眼睛。
又看了看還在堅持著的其他人,最終咬著牙,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
午時,黑水河畔。
湍流洶湧,河水拍打著岸邊碎石,寒氣逼人。
跑完了十里路計程車卒們,個個累得像死狗一樣,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盧璘站在河岸一塊高聳的岩石上,面無表情地開口。
“五人一組,橫渡往返。”
士卒們望著眼前翻滾咆哮的河水,臉唰地一下就白了。
這天寒地凍、大冷天的,下這種河,跟特孃的送死有什麼區別?
第一個被點到名的小隊,哆哆嗦嗦地走到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