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谷行,在涼州府,他們根本惹不起。
接著,糧食開始發放。
排在隊伍最前頭,一個臉龐黝黑,看上去只有十七八歲的年輕士卒,領到一小袋糧食後,掂了掂。
手上的分內輕飄飄似的,又聞了聞那股黴味,忍不住小聲嘀咕:
“這哪是給人吃的,餵豬都嫌糟踐....”
這聲嘀咕恰好被耳朵尖的錢富聽了去。
錢富冷笑一聲,冷眼掃了過去,吼了一聲。
“站住,你特孃的說什麼?有種再說一遍!”
“不想要就滾!有的是人搶著要!”
年輕士卒被錢富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這麼一喝,覺得麵皮被刮落了,頓時血氣上湧,臉色漲紅,攥著拳頭就想衝上去。
“你!”
還沒等他發作,旁邊一個年長老兵死死拉住了,低聲勸道:“小六,忍著!你不要命了!咱們惹不起豐谷行的人!”
小六聞言,眼眶通紅,死死咬著牙,但終究也只能嚥下這口氣。
周圍計程車卒們,有的麻木地看著,有的幸災樂禍,但沒有一個人敢出頭。
大家心裡都清楚,豐谷行剋扣的事,可又能怎麼辦呢?
豐谷行背後是什麼人?
大家心知肚明!
目前這種情況,最起碼還有的吃,能活下去。
真要和豐谷行鬧翻了,後果他們承受不了。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突然響起來。
“這糧食,有問題。”
整個營地門口,陡然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聲音方向。
錢富皺著眉,循聲望去,看到了站在人群之外的盧璘。
上下打量了一番盧璘,見他一身樸素青衣,身邊只跟著兩個隨從,臉上的囂張之色更濃。
“你特孃的又是誰?哪裡冒出來的蔥?”
“誰特麼沒綁好褲腰帶把你給漏出來了?敢質疑我豐谷行的糧食?”
盧璘沒有理會,緩步走到糧車前。
隨手從一個破開米袋裡抓起一把糙米,放在手心輕輕捻了捻,沙石硌得手心生疼。
“米中摻沙三成,黴變近半,分量不足五成。”
盧璘抬起頭,平靜地看著車上的錢富。
“按照大夏軍需條例,剋扣軍糧,該當何罪?”
錢富先是一愣,隨後放肆大笑起來。
“軍需條例?哈哈哈哈!”
“請問,你特孃的是京城來的御史大夫?還是閣老?”
“這特孃的是涼州城,你算老幾啊,管得這麼寬?”
放聲大笑中,錢富看著盧璘的模樣,好像想起了什麼,一拍腦門。
“哦,你就是那個從京城貶下來的罪臣盧璘吧?”
“怎麼?一個戴罪的犯官,也敢管我豐谷行的事了?”
此言一齣,周圍士卒們頓時發出一陣竊竊私語。
這就是我們新來的教習使。
怎麼這麼衝動?
得罪了豐谷行,回頭連這點糙米都沒了,誰來管大家吃飯?
盧璘依舊面無波瀾。
沒有再與錢富廢話半句。
眾人注視下,緩緩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
“奉天子密令,西北新軍教習使盧璘,代天子巡查西北軍務!”
“剋扣軍糧者....”
頓了頓,目光直刺錢富。
“斬!”
錢富臉上狂笑還沒來得及收回,表情瞬間凝固。
一雙眼招子死死地盯著盧璘手中的玉佩,看到玉佩背面那四個鐵畫銀鉤的篆字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先!斬!後!奏!
四個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燙得錢富雙眼刺痛。
“這....這不可能....”
錢富嘴唇哆嗦著,說話都語無倫次。
“你....你不是罪臣嗎.....怎麼會....”
盧璘一步步走向糧車,每一步踏下,給錢富的壓力就越大。
“罪臣?”
盧璘走到了車前,看著在車上站不穩的錢富。
“我是罪臣不假。”
“但陛下給了我先斬後奏的權力。”
“你說,我該不該斬你?”
“撲通!”
錢富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肥胖的身體,從糧車上滾了下來,重重地摔在地上。
顧不上疼痛,手腳並用地爬到盧璘腳下,瘋狂地磕頭。
“大人饒命!盧大人饒命啊!”
“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小人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