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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州府城街道寬闊,主幹道足以容納八馬並行。
兩側商鋪林立,酒樓、茶肆、當鋪、布莊,鱗次櫛比,一派繁華。
昨日匆忙,如今細看之下,街上行走的百姓,大多面帶菜色,神情麻木。
街上不時有巡邏計程車兵走過,一個個盔甲鬆垮,步履散漫。
外緊內松?
這是什麼道理?
在街道上漫無目的走著,盧璘注意力很快被街角幾家糧鋪吸引。
這幾家糧鋪,無論大小,門口都掛著一塊一模一樣的招牌。
“豐谷行”。
吸引盧璘注意力是,豐谷行夥計的面貌,和街上百姓完全不一樣。
一個個趾高氣揚,吆喝聲中都透著一股傲慢,路過百姓,大多隻是遠遠地看上一眼,便匆匆離去,根本不敢靠近。
一行人穿過幾條街,來到涼州都督府門前。
涼州都督府,西北三州的最高權力機構。
在這裡,都督肅王一手掌控軍政大權,涼州、甘州、肅州的駐軍皆歸他調配,三鎮邊防將領任免,也都是肅王一句話的事。
除了軍事,西北的錢糧賦稅、官員任免、邊關貿易也都繞不過都督府。
地方上繳的稅收,一半直接充作軍費,五品以下的官吏,幾乎都由肅王親自指派。
就連和大夏交易的胡人部落,也得看肅王臉色行事。
上馬管軍,下馬治民。
一句話,西北亂不亂,肅王說了算。
都督府門前侍衛森嚴。
隨從上前遞上名帖與調令。
不多時,一箇中年文吏走了出來,自稱是都督府管事。
他接過調令文書,當看到西北新軍教習使那一行字時,臉上不易察覺地閃過一絲輕蔑。
“原來是盧大人,失敬失敬。王爺正在處理軍務,請大人先入偏廳稍候。”
管事將盧璘引入一間偏廳,奉上茶水後,便轉身離去。
就在這時,隔壁正廳隱約傳來一陣激烈爭吵聲。
“憑什麼!憑什麼又扣我們鷹揚衛的糧草!弟兄們在前線賣命,回來連口飽飯都吃不上嗎?”
一道粗獷嗓音響起,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緊接著,是另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
“張將軍,話可不能這麼說。如今西北邊境安穩,哪來的什麼前線?倒是新軍那邊,幾千張嘴嗷嗷待哺,總不能讓他們餓死吧?”
“新軍?”
粗獷嗓音主人嗤笑一聲。
“一幫流民敗兵,也配吃軍糧?一群廢物,養著他們就是浪費糧食!”
爭吵聲越來越大。
盧璘靜靜地聽著,心神已沉入文宮。
九山河沙盤上,代表著涼州府的光影清晰呈現。
鷹揚衛,新軍,糧草...幾條關鍵資訊,在沙盤上交織成一張複雜的關係網。
片刻之後,管事去而復返,和之前的態度截然不同,滿臉堆笑地回來。
“盧大人,實在抱歉,王爺今日軍務繁忙,實在抽不開身。”
“王爺吩咐了,讓您先去新軍營地安頓下來,改日他定會親自接見大人。”
盧璘早有心裡準備,沒有多言,起身拱了拱手。
“有勞管事。”
“不敢當,不敢當。”
管事連忙側身避開,隨即對著門外招了招手。
“李虎,你過來。”
一名五十來歲的老兵應聲入內,身材不高,但看上去很壯實。
一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褶子,但一雙眼珠子時不時透著精光。
“你帶盧大人去新軍營地。”管事開口吩咐。
“是。”
老兵李虎應了一聲,對著盧璘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盧璘點了點頭,帶著人,跟著李虎走出了都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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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回到營地。
低矮破舊的營帳胡亂搭建,柵欄歪歪扭扭,營門口的哨兵,靠著柵欄打瞌睡。
即便有李虎領著,營地裡的人也只是投來幾瞥漠然的目光。
幾個士兵懶洋洋地靠在角落裡,看到有人進來,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整個營地,瀰漫著一股懶散、頹廢、毫無生機的氣息。
與昨日所見,別無二致。
李虎看出了盧璘的疑惑,走近兩步。
“大人,您別見怪。”
“這新軍是三個月前才組建的,兵源....都是些從關內逃難來的流民,還有些被打散的敗兵散勇,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