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不會輕易對盧璘動手的。”
“盧璘和別人不一樣,他是臨安府唯一的活口。”
“某些程度上,盧璘價值,比在太祖眼裡,比朕的價值還高。”
高要聞言,心中劇震。
不過也明白了陛下此舉的深意。
“所以陛下才故意演了這出戲,讓盧大人失勢離京,就是為了讓太祖以為,自己等到了最好的機會?”
昭明帝頷首。
“沒錯。”
“盧璘在京都,有督察司,有柳拱,更有朕在。太祖不會輕易出手。”
“可一旦盧璘去了西北,天高皇帝遠,又揹著獲罪貶官的名聲,這便是千載難逢的良機。”
高要聞言,擔憂再次湧上心頭。
“可是陛下,西北之地龍蛇混雜,盧大人孤身一人,萬一真的出了事....”
昭寧帝轉過身,鳳眸中閃過一絲光彩。
“誰說盧璘是一個人?”
“朕讓盧璘去練新軍,你以為是隨意指派的嗎?”
“西北新軍,是朕親手下旨組建,兵源、將官,沒有一個出身世家和宗室。只要盧璘有本事,他就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把這支軍隊變成他自己的力量。”
昭寧帝頓了頓,又補充道。
“而且,朕已經派了影衛一路暗中跟隨。”
“明面上,他是孤身赴任的罪臣。暗地裡,朕的人會護他周全。”
一環扣一環,滴水不漏。
高要聽得心潮澎湃,這才徹底明白了昭寧帝的深意,連忙躬身拜倒。
“陛下聖明。”
心中卻忍不住泛起一個念頭。
陛下對盧璘,真的只是尋常的君臣之誼嗎?
這份心思,未免太過周全了些。
昭寧帝沒有理會高要的心思,重新走回御案前,拿起一份剛剛呈上來的影衛密報。
“朝堂那邊,已經有人按捺不住了。”
說著,隨手將密報丟給高要。
“陳端今日聯絡了十幾個御史和言官,準備明日早朝,聯名上書,請求廢除新政。”
昭寧帝發出一聲冷哼。
“讓他們鬧。”
“盧璘不在,正好讓朕看看,這些牛鬼蛇神,究竟能蹦躂到什麼地步。”
“等盧璘回來那天,朕就讓他們親身體會一下,什麼叫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燭火搖曳下,映著昭寧帝絕美側臉,此刻卻是一片森寒。
.........
車馬顛簸,一路風塵。
當一座雄渾古樸的城郭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時,連拉車的馬匹都鬆了口氣。
涼州府。
大夏朝西北首府,也是盧璘等人此行終點。
城門口,幾名守衛靠著牆根,懶洋洋地曬著太陽,見到有馬車靠近,也只是掀了掀眼皮。
一名隨從跳下車,態度小心地將蓋著吏部大印的官憑遞了過去。
為首的守衛接過,看斜著眼打量了一番馬車,慢悠悠地展開文書。
“吏部....西北新軍....教習使?”
守衛拖長了音調,將“教習使”三個字念得又輕又慢。
明眼人都看得出一股嘲弄味道。
“從京都來的?等著,咱得去核實核實。”
說完,拿著官憑,邁著四方步,晃晃悠悠地朝著城樓裡走去,渾然不顧車隊還堵在官道上。
剩下的幾個守衛,毫不避諱地發出嗤笑聲。
隨從氣得滿臉通紅,回到車邊向盧璘彙報情況:“大人,他們這是故意刁難!”
馬車裡,盧璘聲音平靜無波。
“無妨,等著便是。”
涼州府城是肅王坐鎮,又有世家之一陳家紮根百年,早就預料到對方會給自己下馬威。
所以,對於眼前的遭遇沒有絲毫意外。
這一等,便是半個時辰。
直到日頭偏西,那名守衛才打著哈欠走出來,將官憑隨手丟還給隨從。
“行了,進去吧。”
馬車緩緩駛入城門,盧璘掀開車簾一角。
涼州府城內,街道寬闊,商鋪林立,明面上一派繁華景象。
可街道兩側,不時可見一隊隊全副武裝的私兵走過。
路上的百姓,大多神情麻木,低頭匆匆趕路。
就在這時,一輛裝飾奢華的馬車從後方橫衝直撞而來,車上掛著王府徽記,百姓們紛紛向兩側躲避。
盧璘的馬車也被迫讓到路邊。
車隊經過一處佔地極廣的府邸,硃紅大門,石獅威嚴,門前守衛森嚴如鐵,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