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璘很清楚,世家派系官員也好,宗室親王也好。
現在一個個反對聲音說得那麼大,說到底還不是新政權益沒在他們手上。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聲音緩緩響起。
宗人府宗正,當今陛下的族叔,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親王從佇列中走出。
手持玉圭,對著龍椅深深一拜。
“啟奏陛下!”
老宗正一開口,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西北屯驛之策,干係皇族封藩祖制,按律當由宗人府會同六部九卿共議!”
“若倉促施行,恐致親王聯名上疏,反傷天家和睦....”
老宗正抬起頭,雙眼直視著龍椅上的昭寧帝。
“此事,事涉宗室根本,請交宗人府詳議!”
話音落下,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狠!
太狠了!
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將了聖上一軍。
所謂“會同六部九卿共議”,不過是拖延時間的說辭。
宗人府的議事流程何其漫長,一旦進入這個程式,三五個月都未必能有結果。
這麼長的時間,足夠他們在暗中咦鳌?
更別說還有世家官員從中作梗了。
更要命的是那句“親王聯名上疏”。
已經不是暗示了,而是赤裸裸威脅。
明明白白地告訴昭寧帝,如果非要一意孤行。
整個皇族宗室,將會集體站出來抗議!
一瞬間,太和殿內群臣一個個屏住呼吸,眼鼻觀心。
誰都看得出來,這次宗室力量的反彈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大。
用祖宗家法、邊疆穩定、藩王利益,整個宗室團結,層層加碼。
龍椅上,昭寧帝面如平湖,看不出喜怒。
就在這時,一直靜立的盧璘,終於動了。
從群臣佇列中走出,緩緩上前一步,對著龍椅,躬身一禮。
“陛下,臣有話要說。”
太和殿內,落針可聞。
群臣視線都匯聚在緩步出列的盧璘身上,一個個面露詫異。
這種事督察司怎麼也參一手?
難不成這次的新政背後也有盧璘的手筆?
一眾疑惑目光中,盧璘站在殿中,先是對著老宗正的方向,深深一禮。
姿態恭敬、謙遜得讓人意外。
“宗正大人所言,確是老成之見。”
盧璘開口,第一句話便讓滿朝文武都愣住了。
盧璘這是.....認慫了?
恆王聞言,嘴角更是直接扯出譏諷笑意。
“此事幹系宗室根本,牽一髮而動全身,的確不可草率。”
盧璘繼續說道,完全是順著老宗正的話往下說。
老宗正鬍鬚微微一抖,顯然也沒料到盧璘會是這般反應。
緊接著,盧璘話鋒猛然一轉。
“不過,既然各方都有疑慮,朝廷又確有此需,堵不如疏。”
“陛下,臣以為,與其在殿上空談利弊,不如先擇一處試點,讓事實說話。”
試點?
兩字一齣,大殿內剛剛緩和的氣氛,再次凝固。
恆王臉上得意也僵住了。
老宗正也皺起了眉。
盧璘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繼續闡述自己的方案。
“臣提議,由朝廷在西北沿線,劃定三處地理位置、條件各異的區域,作為候選地。”
“朝中各方,無論是宗室親王,還是世家大族,只要對新政有心,皆可自願參與競標。”
“參與者需在十日之內,對三處候選地進行實地勘察,並提交最詳盡的郀I方案,包括預算、工期、人力、安防乃至盈利預期。”
“十日後,由陛下與六部九卿共同評議,擇最優者,主導試點!”
一番話,清晰明瞭。
規則公平至極,將所有人都拉到了同一個平臺之上。
大殿內,徹底安靜下來。
各方勢力代表,無論是親王還是閣老,都在飛速盤算著其中的利弊得失。
片刻後,恆王眼神閃爍,第一個跳了出來。
“試點?說得輕巧!”
“西北之地,不比江南富庶。若試點失敗,靡費國帑,耗費民力,這個責任誰來承擔?是你盧璘嗎?”
質問聲中,滿是咄咄逼人。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恆王這番話看似是在質疑,實則已經心動。
不過想要藉著問責,來爭奪新政的主導權。
盧璘不慌不忙,甚至沒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