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掘他們的根!
不急才怪。
但柳拱很清楚,急也沒用。
璘哥兒這封奏摺,是陽帧?
是一份實實在在,能充盈國庫,能增強國力,能惠及邊疆百姓的實策。
任何一個有為之君,都絕不可能拒絕。
他們越是反對,越是顯得他們心虛,越是顯得他們只顧私利,不顧國家。
柳拱清楚,世家派系官員也心知肚明,知道自己反駁的理由站不住腳。
可世家派系官員消停了,不代表朝堂就此安寧。
還沒等支援新政的官員站出來附議,一道身影便迫不及待地從宗室的佇列中衝了出來。
正是恆王。
“陛下!此事萬萬不可!”
“太祖定鼎之時,曾有明訓:‘驛傳僅司遞送,不可兼掌兵權’!今驛卒編練成軍,屯丁持械防邊,豈非變相設定‘私兵’?此例一開,則天下驛站皆可效仿!倘若邊將貪權,效仿安史舊事,則禍不遠矣!”
盧璘靜立在百官隊伍裡,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祖宗家法?
說得好聽。
無非是想用太祖規矩,來給新政扣上一頂“違背開國法度”的大帽子,藉此動搖陛下的執政根基。
所謂的私兵之說,更是誅心之論。
第340章 試點之策!
恆王話音剛落,另一個親王也站了出來。
群臣一看,連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肅王都準備發聲了,一個個側目而視。
只見肅王先是對著龍椅上的昭寧帝躬身一禮,姿態比恆王恭敬,但說出的話卻更加刁鑽。
“陛下明鑑!西北三州本就貧寒,若貿然興驛開市,只怕引來胡下紛爭,徒增邊患!”
“且臣與甘王皆駐藩於此,若貿然置驛擴兵,輕則兩王爭利,重則邊釁再起!與其強推新政,不若令藩王自籌商路,如此方合‘分封’之道!”
盧璘心中冷笑。
這位肅王,倒是比恆王聰明幾分。
明面上是為國分憂,擔心邊境穩定,實則句句不離一個“利”字。
“甘、肅二王”,是在提醒陛下,西北那塊地盤,早就有親王坐鎮了。
新政直接削弱他們的權力和利益。
而那句“藩王自籌”,更是圖窮匕見。
直接想將這條即將開闢的商路和驛站的控制權,直接從朝廷手裡,搶到他們口袋裡。
不等昭寧帝開口,又一位親王緊跟著出列。
楚王。
此人與肅王互為姻親,此刻站出來,自然是穿同一條褲子。
“臣聽聞,此奏摺中竟有‘驛丞由中樞直派’一條!西北苦寒,向來由藩府兼管驛務,何以今日奪之?”
楚王聲音,帶著質問的味道。
“倘若驛站盡歸朝廷,則封藩何用?長此以往,諸王寒心!”
變相削藩!
這頂帽子,扣得比恆王那頂“私兵”還要重!
一時間,太和殿內,宗室親王們群起響應,紛紛指責此舉有違祖制,意在收權,會寒了天下宗親之心。
方才沉靜的朝堂,再次嘈雜不堪。
盧璘依舊一言不發。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鬧吧。
鬧得越大越好。
你們越是拼命阻攔,一旦達成了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