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一聲輕笑從昭寧帝紅唇中輕聲道出。
“有趣。”
影一低著頭,不敢揣測聖意,試探著開口:“陛下,盧璘此舉,似乎是不願完全聽從陛下的安排。他主動接觸影衛,恐怕是想....”
“想掌握主動權,不甘心只當一枚棋子。”昭寧帝替他說完了後半句,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意更濃。
影一沉默片刻,開口道:
“陛下,要不要…”
“不必。”
昭寧帝擺了擺手,站起身。
“朕要的,就是一個有能力、有野心、更有腦子的人。”
“大夏六百年,太祖壓得這朝堂一潭死水太久了。”
“文官勳貴,世襲罔替,一個個尸位素餐,只知固守祖業,黨同伐異。”
“武將後代,養尊處優,早已沒了先輩的血勇,一個個不堪大用!”
昭寧帝猛地轉身,鳳目之中,閃爍著冷意。
“朕需要的,是一條能撕咬、能搏殺的餓狼!而不是一隻只會搖尾乞憐,俯首聽話的家犬!”
“盧璘越是聰明,越是不甘為棋子,反而越合朕的心意!”
影衛沉吟片刻,詢問道:
“可是陛下,此等人物,若功成之後反噬…”
“反噬?”
昭寧帝一聲冷笑:“那就要看他,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朕給盧璘機會,讓他去攪動這潭死水,就看他,能走到哪一步了。”
“武成侯他們,自以為下毒之計天衣無縫,能就此除掉盧璘......”
“盧璘將計就計,反而給了朕一個清理門戶的絕佳機會。”
影一瞬間恍然大悟。
“陛下是想等殿試當日,讓盧璘‘帶病’登場,以驚世之才,徹底碾壓所有勳貴子弟!”
“到那時,武成侯等人的所有陰炙阌嫞紝S為天下人的笑柄!而陛下便可順勢拿出他們下毒的鐵證…”
“不錯。”
昭寧帝頷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僅如此。”
“不過,比起這些蠢貨的垂死掙扎,朕更期待的,是盧璘接下來會如何破局。”
說著,昭寧帝視線悠悠地轉向了太廟所在。
“三日後的‘問天’儀式,在所難免。”
“盧璘若是發現了其中的秘密....”
影一心中一驚,猛地抬頭。
“陛下!‘問天’儀式事關國本,乃太祖所立,若是讓盧璘知曉其中隱秘,恐怕....”
“無妨。”
昭寧帝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朕甚至,希望他能發現。”
“只有打破了舊的枷鎖,才能建立起真正屬於朕的新秩序!”
輕挪蓮步,緩緩走到巨大的疆域圖前,伸出手指,點在了京都皇城。
“太祖啊太祖,你留下的這盤棋,六百年了。”
“朕,要親手掀了它。”
第305章 油盡燈枯之兆!
殿試前兩日。
柳府之內,愁雲慘淡。
盧璘臥床不起,原本之前只是略顯蒼白的臉色,此刻已經是毫無血色。
嘴唇乾裂,呼吸都微弱了許多。
“咳咳....”
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聽得屋子裡的人心慌。
沈春芳坐在床邊,手指搭在盧璘的手腕上,眉頭緊皺。
柳拱在一旁踱步,滿臉焦慮,時不時地看向床榻。
“怎麼樣?璘哥兒他.....”
沈春芳收回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舊傷復發,氣血攻心。”
“本就在妖蠻大營傷了根基,這幾日又強耗心神,如今.....怕是油盡燈枯之兆。”
沈春芳說這番話,毫不避諱,當著屋內的雜役,婢女以及一醫生的面說的。
柳拱聞言,身子一個踉蹌,滿臉頹然。
“油盡燈枯....這....這可如何是好?三日後便是殿試,璘哥兒這副模樣,別說寫文章,怕是連床都下不了了!”
“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啊!”
沈春芳起身,為盧璘掖了掖被角,當著外人的面,眼中滿是痛心。
“眼下只能用名貴藥材先吊著一口氣,至於殿試.....聽天由命吧。”
臥房內,一片死寂。
……
武成侯府。
氣氛與柳府的愁雲慘淡截然相反。
“哈哈哈哈!好!真是天助我也!”
武成侯聽完柳府眼線傳回的訊息,一拍大腿,放聲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