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名白鷺書院的老教諭,鬚髮怒張,猛地從座位上暴起。
指著盧璘,用盡全身力氣嘶吼:“你這是在蠱惑人心,壞我理學千年根基!老夫....老夫要去京都!上書彈劾你!彈劾你這亂世妖人!”
盧璘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周元正冷笑一聲,從人群中走出,對著身後的府衙捕快一揮手。
“擾亂文會,煽動對立,拿下!”
兩名捕快立刻衝上高臺,將那名還在破口大罵的老教諭死死按住,堵上嘴拖了下去。
果斷狠辣的手段,瞬間震懾全場。
這場聲勢浩大的天下文會,以理學的慘敗,經世學說的完勝,落下了帷幕。
人群漸漸散去。
盧璘站在原地,沒有立刻離開,目光掃過廣場的角落。
那裡有幾個穿著普通,毫不起眼的漢子。
這幾個漢子表現很奇怪,沒有像其他百姓一樣歡呼,也沒有像理學門生那樣頹喪。
從始至終,他們只是在冷靜地觀察著,記錄著。
直到盧璘的目光投過去,那幾人才微微一頓,隨即不動聲色地混入人流,消失不見。
……
經世學堂。
“先生贏了!我們贏了!”
“這下看那些理學門徒還怎麼囂張!”
李明軒和張虎等人,被一群新入學的學子圍在中間,興奮地講述著演武廣場上發生的事。
這時,黃觀急急忙忙衝了進來,臉色凝重。
“琢之!”
“顧青河送來的最新情報。”
“張泰,已經動手了。”
“張泰聯合了六名同考官,制定了一個‘滅殺計劃’,專門針對我們經世學堂所有參加會試的門生!”
“滅殺計劃”四個字,讓在場所有學生的血液都涼了半截。
“吏部主事孫紹,負責在策論題中,設定文字陷阱。題目看似是尋常的經義策,實則暗藏玄機,只要答卷中出現‘格物’、‘實學’等字眼,便可直接判為離題,列為下等!”
“禮部員外郎錢楓,負責在閱卷時,將所有江州籍考生的卷子,單獨挑出。無論文章寫得多好,一律只給中下評定!”
“還有國子監的博士趙庸,他負責在殿試之前,散播謠言,說經世學堂的考生都是些只知奇技淫巧,不通聖人教誨的匠人,敗壞士林風氣!”
學生們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滿是憤怒。
“這....這太卑鄙了!”
“這還怎麼考?他們把路都堵死了!”
黃觀沒有停,繼續念著:
“更毒的是,張泰還買通了一批落魄考生,準備在考場上故意製造作弊,然後將證據,引向我們經世學堂的學生....”
“一旦坐實,不僅是個人前程盡毀,終身不得科舉,整個經世學堂,都將背上‘科場舞弊’的千古罵名!”
所有學生都炸了。
“告御狀!我們去京都告御狀!”李明軒雙目赤紅,第一個吼了出來。
“告什麼?我們有什麼證據?這封信嗎?”張虎一拳砸在桌子上,臉上滿是絕望:“這根本就是個死局!”
“那就不考了!”有學生崩潰地喊道,“我們不入仕了!就留在江州,專心辦學,總行了吧!”
剛剛建立起來的信心和希望,瞬間被撕得粉碎。
整個學堂,被一股壓抑到窒息的氣氛徽帧?
這時,盧璘緩緩走到牆邊,牆上掛著一幅大夏朝堪輿圖。
手指從江州府開始,一路向北,最終,重重地落在了地圖最中心的那座城池。
京都。
“他們在朝堂布局,我們就在考場破局。”
盧璘轉過身,看著眾人。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這場會試,我們不僅要考。”
“還要考出一個天翻地覆!”
就在此時,沈春芳也匆匆趕來,神色同樣凝重。
“琢之,老夫也剛得到一些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