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學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張泰在洛州斂財的工具。真正想讓你死的,是張泰!”
“他已經在朝中佈下天羅地網。”
顧青河丟擲了一個驚天訊息:“下個月的春闈會試,他已聯絡了六名同考官。屆時,所有策論之中,但凡出現‘經世’、‘格物’二字者,無論文章寫得多好,一律判為下等!”
此話一齣,比十萬兩買命更讓人心寒。
這是要從根子上,要徹底斷絕經世學派所有讀書人的仕途!
“你以為這就完了?”顧青河慘然一笑:“張泰背後,站著的是當朝首輔宴居麾下的整個保守派系!在他們眼中,你的經世學說,是動搖國本的洪水猛獸!他們絕不會容許你這樣的人,踏入朝堂半步!”
這盤棋,早已超出了江州一地。
“我今日來,是想和你做個交易。”
說到這裡,顧青河終於說出了目的:“我可以為你提供所有參與此事考官的名單、喜好,以及張泰在朝堂上的一舉一動。”
“我的條件是,你若能在會試中脫穎而出,將來,要助我為父報仇!”
盧璘沉默了片刻。
沒有立刻答應,反而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你父親當年的《工部新政》,寫的是什麼?”
顧青河愣住了。
沒想到,在這種時候,盧璘關心的竟然是這個。
遲疑了一下,才從懷中無比珍重地取出一本泛黃卷邊的冊子。
《工部新政論》。
盧璘接過來,藉著月光,只翻閱了寥寥數頁,便看到了裡面的內容。
從農具改良的細節,到漕咚氖柰ǎ俚杰娦导變俚母镄?....
盧璘合上冊子,由衷地感嘆:
“你父親,是真正的經世之才。”
“可惜,生不逢時。”
一句話,讓顧青河瞬間紅了眼眶。
“我答應你。”
盧璘將冊子遞還給顧青河:“但復仇,不是靠陰执虤ⅰ#霉饷髡蟮氖侄危瑢執┖退翅岬囊磺校瑥氐讚艨澹 ?
用他們的規則,在他們的地盤上,贏下所有!
顧青河看著盧璘,許久,才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臨走前,顧青河忽然又停住腳步。
“小心。三日後,會有一位京城來的貴客抵達江州,是衝著你來的。”
說完,顧青河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沈府,書房。
盧璘將《工部新政論》放在沈春芳面前。
“顧遠山……我記得他。”
沈春芳輕輕撫摸著冊子,嘆了口氣:“十年前,他還是個工部主事,我就聽過他的名字。敢想敢做,是個有真本事的人。可惜,他那一套,在理學當道的朝堂上,太過驚世駭俗。”
“這個顧遠山,是個被埋沒的大才。”
能得到沈春芳如此高的評價,可見這本遺作的分量。
“說來也巧。”
沈春芳話鋒一轉,“最近,陛下頻繁召見工部和戶部的官員,詢問各地農田、水利、稅賦的實情。似乎...對實學,也起了興趣。”
昭寧帝態度!
無疑是整個棋局中,最關鍵的!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猛地撞開,黃觀滿是焦急進來。
“琢之!不好了!”
黃觀將一封燙金的請柬,重重地拍在桌上。
“白鷺書院瘋了!他們以劉希夷的名義,廣發請帖,邀請天下各路學派名宿,十日後,齊聚江州,舉辦‘天下文會’!”
“他們這是要幹什麼?辯經不是已經輸了嗎?”沈春芳疑惑道。
“這已經不是辯經了。”沈春芳拿起請柬,冷哼一聲,“這是要將天下所有學派都拉進來,用一場盛會,來定義何為正統,何為異端!”
他們要在全天下的讀書人面前,將經世學說,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
盧璘拿起那封請柬。
“天下文會”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透著一股咄咄逼人的氣勢。
嘴角,卻浮現出一絲冷笑。
“來得好。”
“正愁沒機會,讓天下人都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學問。”
.......
三日後,清晨。
江州城門外,三輛極盡奢華的馬車,在官道上緩緩停下。
車身由名貴的金絲楠木打造,雕龍畫鳳,四角懸掛著細巧的銀鈴,隨著微風叮噹作響,氣派非凡。
為首的馬車停在了江州城內最好的酒樓望月樓前。
車簾掀開,三名年輕公子魚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