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信紙。
上面只有一句話。
“今夜子時,城南廢廟,有要事相商。”
黃觀不知何時湊了過來,看到信上的字,頓時面色一變。
“琢之,不可去!這明顯是鴻門宴,是陷阱!”
盧璘將信紙收起,搖了搖頭。
“對方既然敢約我,必然有所依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倒要看看,燒了學堂,又在暗中窺伺的人,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
子時,夜涼如水。
城南的破敗土地廟,在月光下透著一股陰森。
盧璘獨自一人,推開了廟門。
沈叔武和幾個沈家護衛,則遠遠地隱蔽在暗處的林子裡,緊張地盯著廟門的方向。
廟內,蛛網遍佈,神像傾頹。
一名身著黑衣的蒙面人,早已背對著門口,等候多時。
聽到腳步聲,他沒有回頭。
“果然是名滿天下盧案首,果然有膽。”
盧璘走到蒙面人對面,平靜地看著他。
“說吧,費這麼大功夫引我來,所為何事?”
黑衣人轉過身,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開門見山:
“有人出價十萬兩,買你的命。”
盧璘聞言輕笑一聲,完全沒有半點被嚇到的樣子。
“十萬兩?看來還挺值錢。”
頓了頓,繼續問道:“不過我更好奇,是誰出的價?”
蒙面人沉默了片刻。
緩緩抬起手,摘下了臉上黑布。
月光從破洞的屋頂灑下,照亮了一張陌生臉龐。
“王家二少爺,王詢。”
第264章 世家子弟!
王家二少爺,王詢。
盧璘聽完,忽然笑了。
笑聲很輕,卻讓那黑衣人身體一僵。
“我與王詢,不過是些許意氣之爭,還沒到買兇殺人的地步。”
盧璘的語調平靜得可怕:“殺了我,沈家不會善罷甘休,周元正大人更會徹查到底。他王詢,擔不起這個後果。”
“所以,說說吧,你到底是誰?”
對方沒有立刻回答,許久才從那雙眼睛裡透出刻骨仇恨。
“你通過了。”對方終於開口。
“我叫顧青河。家父,曾是工部郎中,顧遠山。”
顧青河?
盧璘在腦海中搜尋著這個名字,隱隱有些印象。
“三年前,家父上書,提出‘工部新政’,欲改良全國農具、水利、官造器械,以增國庫,以利萬民。”
顧青河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但此舉,觸動了朝中某些人的利益。”
“吏部侍郎張泰,羅織罪名,構陷家父‘貪墨工部銀兩,以奇技淫巧亂政’。最終,家父被判斬立決,家產抄沒,顧家滿門,流放三千里。”
原來是這樣。
張泰!
這條線,終於連上了。
“我本想,殺了你,取信於張泰,藉機潛伏在他身邊,為父報仇。”
顧青河坦然承認:“但我在江州,看到了你的經世學堂,看到了演武廣場上的曲轅犁和筒車。”
“你做的,正是我父親當年想做卻沒做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