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示的效果遠超預期。
不僅江州府的學子聞訊而來,就連隔壁洛州、汴州的不少讀書人,也連夜趕路,想要親眼見證這場史無前例的大考。
偌大的廣場,竟被圍得水洩不通,人山人海。
就在吉時將至,眾人翹首以盼之際,人群一陣騷動。
“白鷺書院的人來了!”
只見周慎之一身嶄新的教諭官服,帶著數十名理學弟子,趾高氣揚地排開人群,走到了廣場中央。
“盧璘!你一個學堂都保不住的人,有什麼資格在這裡開科取士,大辦考試?”
質問聲在才氣的灌注下,瞬間讓廣場安靜下來。
就在這時,盧璘隻身一人,一襲青衫,緩緩登上了高臺。
平靜地看著臺下的周慎之,也看著周圍成千上萬雙眼睛。
“學堂可以燒,但學問燒不掉。”
“今日我辦這場考試,就是要讓天下人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經世致用!”
第263章 演武大考!
演武廣場上,數百名學子正襟危坐,每個人面前都擺著紙筆,氣氛緊張嚴肅。
盧璘站在高臺上,環視下方一張張或緊張,或好奇的臉。
朗聲宣佈:“今日考題,只一道。”
“江州水網密佈,然河道淤塞,堤壩年久失修。每逢夏季,暴雨連綿,必發水患,淹沒農田,沖毀房屋,百姓流離失所。此乃江州第一大患。”
“請諸位,就‘如何治理江州水患’,寫一篇策論。”
“策論之中,需包含具體治水方略、所需預算成本、以及詳細的實施步驟。”
“時限,兩個時辰。”
考題一齣,臺下數百學子瞬間面面相覷,嗡嗡的議論聲四起。
“什麼?考治水?”
“還要預算成本?實施步驟?這....這怎麼寫?”
“這不是工部官員該乾的活嗎?我們讀書人,論的是經義,談的是德行,誰懂這些?”
絕大多數的學子都露出了為難之色,這種考法,簡直聞所未聞,完全不知從何下筆。
人群中的周慎之聽到考題,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聲冷笑。
譁眾取寵!
身後的幾名白鷺書院的得意門生,也是一臉輕蔑。
他們對視一眼,提筆就寫。
內容無外乎引經據典,什麼“聖王治水,以德化之,不在於工”,什麼“禹治水,疏導為先,此乃天道”,洋洋灑灑,辭藻華麗,轉眼便寫了數百字。
.......
然而,另一邊的李明軒等經世學堂的門生,卻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們沒有立刻動筆。
而是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一卷卷早已準備好的江州地形圖,在桌上緩緩鋪開。
幾個人湊在一起,指著圖上用硃筆標註出的各處河道,低聲討論。
“城西這條支流,淤積最是嚴重,必須先疏通。”
“根據我們前幾日測算的資料,若要加高此段河堤三尺,至少需要土方五千石,民夫三百人。”
“先生給的筒車圖紙可以改良,用在這裡,作為臨時的排水工具,能省下不少人力。”
他們一邊說,一邊在草稿紙上飛快地計算著,甚至畫出了改良水車和新式堤壩的結構草圖。
這一幕,讓周圍無數圍觀的百姓和學子,都看呆了。
這....這也是在考試?
時間飛快流逝。
兩個時辰後,考試結束的銅鑼聲響起。
盧璘走下高臺,親自收卷。
沒有立刻評判,而是將所有答卷堆放在一起,隨即從中抽取了十份。
“今日,當著全江州父老鄉親的面,我們便一同看看,諸位學子的經世之才。”
盧璘拿起第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