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滿面紅光,自信滿滿,也有人面色慘白,坐立不安。
人生百態,盡顯於此。
“快看!那不是蕭家的公子嗎?”
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只見不遠處,幾名高頭大馬的護衛粗暴地推開人群,硬生生清出一條道來。
一輛由四匹駿馬拉著的華美馬車,緩緩駛來,停在了聖院門外。
車簾掀開,蕭敏之一身逡拢嫒绻谟瘢谝槐妰W從的簇擁下,施施然走了下來。
陸恆看著這副陣仗,不屑地撇了撇嘴。
“一個鄉試而已,搞得跟狀元遊街一樣。”
說完,又有些疑惑地轉向盧璘。
“琢之,我一直覺得奇怪。”
“這江南道,乃我大夏最富庶之地,為何百年來,卻只有蕭家這麼一個拿得出手的世家大族?”
“你看其他州府,像什麼洛陽府、晉陽府,往往一府之地,便盤踞著數個傳承百年的世家。咱們這江南道,反倒是奇了怪了。”
盧璘聞言也是眉頭微皺。
是啊。
江南道富甲天下,按理說,應該是世家門閥最為盤根錯節之地才對。
可偏偏,只有蕭家一家獨大。
難道和臨安府城地下埋的東西有關....
“琢之?琢之?”
陸恆的呼喚將盧璘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盧璘搖了搖頭,將紛亂的思緒強行壓下。
秋闈在即,一切都等考完再說。
隊伍緩緩向前移動。
很快,便輪到了盧璘。
負責檢查的,是一名上了年紀的官吏,接過盧璘的考牌,看了一眼,隨即抬起頭,目光怔怔地望著盧璘。
“您是盧案首?”
盧璘笑著點頭。
雖然同樣仔仔細細地按照流程檢查,但卻沒有半分刁難的意思,檢查完畢,在將考牌遞還給盧璘時,低聲對盧璘開口道:
“盧案首,多謝您了。”
“前些日子,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要不是您把糧價給打了下去,我們一家老小,怕是連飯都吃不上了。”
“小的嘴笨,不會說什麼漂亮話,就祝盧案首您,此番秋闈,金榜題名,高中魁首!”
盧璘含笑接過考牌,對著他拱了拱手。
“借你吉言。”
說完,盧璘不再停留,轉身邁步走進了那扇硃紅大門。
第229章 君子不器!
穿過厚重的硃紅大門,便是一條由青石板鋪就的甬道。
盧璘的座位號是“玄字七十三號”,倒是和上次院試的位置相隔不遠。
順著引路小吏的指引,拐進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巷道,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號舍。
門是虛掩的,推開便能看到裡面的全貌。
空間極為狹小,與其說是房間,不如說是一個稍大些的蛔印?
裡面除了一南一北兩塊可以活動的木板,便再無他物。
白日里,將南邊的木板架在牆上充當桌案,北邊的木板則作凳子。
到了夜裡,兩塊木板拼在一起,便是一張簡陋的床鋪。
盧璘將隨身攜帶的考籃放下,取出食物清水,一一擺放在木板上。
而後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牆壁上,緩緩閉上雙眼,調整著呼吸,將所有雜念清空。
心如止水,方能文思泉湧。
直到辰時過半,將近八點,三千餘名考生才全部入場完畢。
“哐當!”聖院大門徹底封閉。
鄉試不同於院試,其規格之高,戒備之嚴,遠非府縣一級的考試可比。
主考官由京都親派,另有六位德高望重的同考官從旁協助。
除此之外,受卷、彌封、謄錄、對讀、巡綽、監門、搜檢懷挾的官吏,各司其職,將整個考場打理得如同鐵桶一般。
任何舞弊的可能,在這樣嚴密的體系下,都難以遁形。
鄉試共考三場。
第一場考經義,檢驗的是讀書人對聖人經典的掌握。
第二場考策論,考量的是經世濟民的才學和基礎才氣。
第三場則是戰詩詞,是讀書人安身立命、護道殺伐的根本。
雖分三場,但策論與戰詩詞的比重,遠超經義。
時至巳時正刻,九點整。
“鐺!”
一聲悠揚鐘聲,自聖院深處響起。
所有考試聽到鐘聲幾乎是同一時間抬起頭,望向半空。
只見聖院半空,文氣匯聚,光華流轉,漸漸凝結出四個金光閃閃的大字。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