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节
    鄉試與府縣的童試不同,考過童試之後,往上的會試、殿試,經義固然重要。

    但更多的,卻是以策論與戰詩詞為主。

    兩者佔比極大。

    戰詩詞是讀書人體系的殺招,是護道之術,關鍵時刻能定乾坤。

    而策論,則更考量一個讀書人的經世之才與胸中學問。

    但更重要的是讀書人的基礎,才氣!

    這東西,光靠死記硬背可不行。

    哪怕你將四書五經倒背如流,若是肚子裡沒有真東西,沒有足夠的才氣支撐,也別想寫出一篇謇C文章。

    見社首問起,周蕪連忙將手裡的題目遞了過去

    “社首,您來看,這題目出得極好!”

    盧璘接過來一看:‘論變通濟民與經世致用之要’!”

    題幹寫著:

    “三代以下,治國者多言仁義,而少言功利;

    守經者尊王道,而達權者兼霸術。

    然王道迂闊,未必能拯飢溺之急;霸術凌厲,未必無匡世濟民之功。

    今河患頻發,漕呃ьD,若拘古法而不知變通,民何以賴?

    諸生試論應變濟困之術,當如何權衡‘常法’與‘權變’,使國家財用不匱,百姓生計得安?”

    “我準備從交易監入手,”

    周蕪見盧璘看得認真,忍不住分享起自己的破題思路:“交易監的創立,便是‘權變’之舉,雖不合傳統商律,卻實實在在盤活了江南經濟,增加了朝廷稅收,這便是‘經世致用’最好的例子!”

    盧璘聽完,略帶讚許地點了點頭。

    “思路不錯,以小見大,切入點很準。交易監是你我親身經歷之事,寫起來有理有據,言之有物,不會流於空泛。”

    得了盧璘的誇獎,周蕪臉上頓時笑開了花。

    點評完後,盧璘沒再多言,拿著題目,轉身回了自己屋裡。

    也準備就這個題目,寫一篇文章。

    鋪開宣紙,研好墨,盧璘提起筆,卻沒有著急落下。

    王道與霸術,常法與權變。

    太祖帝為求長生,分割血肉,以國邽闋t,行此等逆天霸術,算不算一種“權變”?

    自己創立交易監,平抑糧價,如今又要在太祖陵寢上動土,這又算什麼?

    許久,盧璘長出一口氣,將所有雜念壓下,筆尖飽蘸濃墨,寫下了破題之語。

    “法不可變者理也,法不可不變者勢也。理以立綱常,勢以濟時艱......”

    這一篇策論,盧璘寫得極慢,也寫得極用心。

    等擱下筆,吹乾墨跡時,窗外已是日暮西沉。

    陸恆推門走了進來,看到盧璘桌上那篇剛剛完成的文章,有些疑惑。

    “琢之,這可不是你平時的效率啊,一篇策論,竟耗了你一下午的工夫。”

    盧璘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眼角,隨口解釋了一句。

    “許是昨夜看雜書看得晚了,精神有些不濟。”

    陸恆聞言,也沒多想,關切地提醒道:“秋闈在即,你可得調整好。咱們自強社上上下下,可都指望著你這根主心骨呢。”

    頓了頓,陸恆又像是想起了什麼:

    “對了,外面最近有些風聲,你莫要放在心上。”

    盧璘倒是沒聽說什麼風聲。

    他這幾日的心思,全都在吆哟a頭那樁邪門事上。

    聽陸恆這麼一說,倒是有些意外。

    “什麼風聲?”

    陸恆臉上露出一絲不屑。

    “還能是什麼?不就是那位蕭監理派人放出來的。”

    “自從上次戶部那幫老吏,沒從咱們交易監的賬上查出半點問題,灰溜溜地滾回京城後,那位蕭公子就消停了一陣。現在眼看要秋闈了,又開始想這些歪門邪道的招數。”

    “說什麼我們自強社都是些投機取巧之輩,不務正道,專走歪路,就算僥倖得了功名,也是朝廷的蛀蟲。還說什麼你盧案首看似風光,實則早已入了魔道,身上的文氣都快被銅臭給燻沒了,這次秋闈,必定名落孫山。”

    “無非就是想在考前,搞亂我們的心態罷了。”

    盧璘聽完,淡然一笑,搖了搖頭。

    這點上不得檯面的小伎倆,他還真沒放在眼裡。

    “跳梁小丑,不必理會。”

    盧璘安撫道:“你多注意一下社裡其他兄弟的情緒,別讓他們被這些風言風語影響了備考的心情。”

    “我明白。”陸恆重重點頭。

    盧璘說完,便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準備回家。

    吃一口娘做的熱飯,聽幾句嘮叨,美美地睡上一覺!

    剛到家門口,就看見自家院子裡,老爹盧厚正悠哉地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吧嗒吧嗒地抽著煙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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