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常萬金很快便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匍匐在地上,對著那漢子連連磕頭,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沙啞難聽的怪聲,表示自己馬上就走。
漢子嫌惡地擺了擺手,轉身離去。
常萬金慢慢抬起頭,看著漢子離去的背影,調轉了方向,朝不遠處的望江樓爬了過去。
............
夜幕降臨。
望江樓燈火璀璨,將半邊江水映照得波光粼粼。
樓外,清一色人高馬大、身穿勁裝的漕幫漢子,分成兩排肅然而立。
一個個腰桿挺得筆直,神色肅穆。
一名漕幫心腹頭目來回踱步,同時低聲叮囑著:
“都給我把精神打起來!今晚來的都是臨安府有頭有臉的大人物,誰要是敢給咱們漕幫丟了臉,別怪老子的拳頭不認人!”
一名站在排頭的漢子咧嘴一笑,回應道:
“頭兒,您就放心吧!保管給咱們漕幫長臉!”
其實都不用交代,他們也知道今晚二當家做東,宴請的是什麼人物。
臨安府有名有姓的官員,幾乎都收到了請柬。
更有江南道轉呤箍党忻窨荡笕耍y監司提舉秦有德秦大人這等封疆大吏。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晚真正的主角,是那位憑一己之力攪動江南風雲,平抑糧價,創立江南道都漕交易監的自強社社首盧璘。
心腹掃視一圈,見自家弟兄們一個個精氣神十足,滿意地點了點頭。
正準備回樓內覆命,街口處便傳來了馬蹄聲。
兩輛官轎在護衛的簇擁下,聯袂而至。
心腹定睛一看,連忙對身邊人低喝一聲:“快!去通報二當家!康大人和秦大人到了!”
說罷,自己則快步迎了上去,滿臉堆笑地躬身行禮。
還不等他開口,望江樓內,一個洪亮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一身大紅色迮鄣暮坏洞蟛搅餍堑貜拈T內走出,人還沒到,笑聲先到了。
“哎呀!兩位大人駕到,胡某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啊!”
胡一刀是真的忙壞了。
今天來赴宴的,無一不是臨安府的頭面人物。
往日里自己想見一面都難如登天,今日卻齊聚一堂,每一個都需要他親自接待。
雖然累得腳不沾地,可胡一刀心裡卻舒坦極了。
這份體面,這份風光,自己以前哪敢想?
能讓轉呤购豌y監司主官給自己面子,能與這滿城的達官顯貴平起平坐。
以前別看自己聲名在外,但那是兇名,是權貴們用完就扔的手套,哪能有現在這個體面。
這一切,都是拜盧案首所賜啊!
第205章 蕭敏之!
康承民聞言笑著擺了擺手:“二當家今日是主家,賓客盈門,忙些是應該的。”
秦有德也含笑點頭,目光在門外掃了一圈,隨口問道:“琢之還沒來?”
胡一刀連忙搖頭:“盧總辦還沒到。”
康承民聞言,不由得打趣道:“好小子,這是算準了時辰,要壓軸出場啊?”
胡一刀趕緊為盧璘解釋:“康大人說笑了,都漕交易監剛走上正軌,千頭萬緒,盧總辦操心的事兒多,想必是被公務絆住了腳,晚來一些也是情有可原。”
秦有德聽著胡一刀這番話,忍不住調侃起來。
“二當家可真是會為琢之開脫。我看他就是不懂禮數,哪有讓師兄等師弟的道理?”
話音剛落。
一道聲音從後方傳來:
“兩位大人好歹也是朝廷大員,怎麼也學起長舌婦,在人後嚼舌根了?”
眾人回頭。
只見盧璘帶著黃觀、陸恆幾名自強社的骨幹,信步走來。
等盧璘等人走到了近前,康承民這才佯裝不悅,故意板起臉:
“我身為你的師兄,說你幾句怎麼了?莫非如今是總辦,連師兄的話都聽不進去了?”
盧璘聞言也不惱,臉上始終掛著淡笑,對著康承民拱了拱手,拖長了調子。
“原來是師兄當面,失禮,失禮了!”
這陰陽怪氣的模樣,把康承民氣笑了。
一旁的秦有德,也笑著搖頭,插了句嘴:
“上次聽聞琢之在此賦詩一首,留下一首《望江樓·簪花宴賦》,可惜我當時公務在身,錯過了那場盛景。不知今日,可有幸一睹琢之的墨寶真跡?”
沒等盧璘回話,身後的陸恆已經笑著開口:
“秦大人,您上樓便能看到了。望江樓的掌櫃寶貝得緊,特意將社首的詩稿拓印了一份,就掛在三樓雅間的正牆上呢!”
秦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