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這個大宗交易市場的規矩,徹底在江南立起來!”
“以後,不止是糧食,鹽、鐵、茶、絲綢,所有大宗貨物,都可以在這個平臺上進行交易。”
“朝廷只需坐收賦稅,便可財源滾滾,國庫充盈!”
盧璘站起身,走到康承民面前,一字一句地開口。
“師兄,這,才是我請你來的真正目的。”
“這樁生意,你我,連同漕幫,三家來做。”
“你以轉呤沟纳矸荩瑸檫@個市場背書,確立官方地位。”
“漕幫負責貨物的倉儲與咻敚U辖灰椎膱绦小6襾碇贫ㄋ械囊巹t。”
“事成之後,你可得青雲之功,胡二當家,也能帶領漕幫兄弟,走上一條正經的陽關大道。”
“一舉兩得。”
盧璘說完,整個房間裡,只剩下康承民和胡一刀粗重的呼吸聲。
一舉兩得。
青雲之功,陽關大道。
一句話,對應自己和漕幫,分毫不差。
可小師弟偏偏落下了自己,半個字都沒提。
康承民不是傻子,光是一句“由我來制定規則”,就能想得到小師弟想要的東西。
不過,康承民一點都不眼紅,這一份潑天富貴,是小師弟該得的。
甚至,若沒有師弟,自己連聞一聞這富貴氣味的機會都沒有。
想到這裡,康承民的心裡,竟生出幾分慚愧。
來時路上,自己還以為這位素未置娴男煹埽窍虢枳约旱纳矸荩谶@場糧價風波里賺些不義之財,心中頗有微詞。
現在看來,人家哪裡是想分一杯羹,這分明是給自己送上了一份青雲之功!
自己的格局,比起這位師弟,簡直是雲泥之別。
朝廷正為了北境戰事錢糧短缺而焦頭爛額,自己若是能將此法推行於江南,穩定物價,充盈國庫……
那將是何等巨大的功績!
怪不得沈師在信中言之鑿鑿,讓自己無論如何都要來臨安府一趟。
想來,沈師早已洞悉了師弟的全盤計劃。
想到這裡,康承民重新仔細地打量著盧璘,滿是意外的開口:
“師弟,你這個腦袋.....到底是怎麼長的?學問好也就罷了,怎麼連這商賈之事,也如此精通?”
說完,康承民轉頭看向一旁還處在震撼中沒回過神來的胡一刀,竟主動開起了玩笑。
“胡二當家,你瞧瞧,我這個師弟,原本以為他只是文道天資縱橫,沒想到這算盤珠子撥弄起來,怕是比我們這些俗人加起來還要響亮!”
胡一刀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近態度搞得一愣,隨即受寵若驚,連忙躬身附和。
“是,是!盧案首....神人也!神人也!”
盧璘看著兩人一唱一和,心裡暗自發笑。
自己這位康師兄,也真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
先前還對自己這個胡一刀不鹹不淡,一聽完漕幫在這“大宗交易市場”裡起到的關鍵作用後,態度立馬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也難怪,能在這魚龍混雜的江南道,坐穩轉呤惯@個肥缺,絕非等閒之輩。
胡一刀被康承民這麼一打岔,情緒也總算冷靜了幾分。
可冷靜下來後,一個最關鍵的問題,又浮現在他心頭。
“盧案首,康大人,就算我們把這糧引放出去,四大米行也確實慌了,可……可他們的資金鍊,怎麼會說斷就斷?”
“錢莊那群吸血鬼,又不是傻子,怎麼會無緣無故地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上門去逼債?”
這話一齣,屋內的氣氛再次凝固。
沒錯,錢莊逐利,只要四大米行能按時付息,他們巴不得這高利貸一直放下去。
盧璘聞言,臉上笑意盈盈,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看向了康承民。
“這,就要仰賴師兄了。”
康承民一怔,隨即疑惑地擺了擺手:
“師弟太高看我了。我這個江南道轉呤梗艿氖卿钸鹽鐵,可管不到那些錢莊的頭上。他們背後關係盤根錯節,不會輕易聽我的話。”
盧璘笑著搖了搖頭:
“師兄自然沒有這個權力。”
“可學生聽聞,江南道新設的銀監司主官,秦有德秦大人,曾與師兄是同科進士,關係莫逆。”
銀監司,是朝廷類似於“交子務”設的衙門,專司監管民間錢莊、票號等借貸之所,有核查賬目、制定存貸官息之權,形同後世的中央銀行。
“師兄你想,若是這個時候,秦大人以核查舊賬、防範風險為由,對臨安府各大錢莊進行一次嚴查,收緊銀根,會發生什麼?”
盧璘頓了頓,看著康承民逐漸變化的表情,繼續說道。